第115章(2/3)
胤禛对允禧的婚事显然更为关切些。他仔细问了祖建吉的履历,甚至问及祖氏可曾读过书,家中管教如何。祖氏答话条理清晰,提到幼承庭训,略识得几个字,也学过管家理事,言辞间落落大方,不失闺秀风范。
不久,两名秀女被引入。为首者穿着绯红色绸缎旗袍,容长脸儿,眉眼秀丽中带着端庄,正是正白旗护军参领祖建吉之女祖氏。其后一位穿着藕荷色衣裳,样貌清秀,举止安静的,是周氏之女。
皇后含笑点头。
皇后依例问了她父兄官职,秋月应答清晰,声音清脆,不卑不亢。
负责记录的内务府官员躬身应“嗻”,笔墨迅速落在绢册之上。
至此,最重要的几个人选皆已尘埃落定。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所有秀女才全部阅看完毕。殿内檀香袅袅,阳光已移至殿中,明亮却不觉燥热。
年嘉瑶心中微定,果然优秀的女子最终都会被选入宫中,甚至都不需要她劝说,胤禛就已经有选为儿子侍妾的意思了。
随即,太监高声道:“正黄旗副都统吴扎库布兰泰之女,吴扎库秋月,留牌!”
“回皇上,是。阿玛现任正黄旗汉军副都统,兄长在骁骑营效力。”秋月答道。
她没有夸耀,也没有过于谦卑,回答得朴实,却正好符合将门女子应有的模样,也避开了“女子擅骑射是否合宜”可能带来的挑剔。
胤禛端起手边温着的参茶,饮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他放下茶盏,清脆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于御座之上。
秋月深吸一口气,依旧垂着眼,声音却稳了许多:“奴才力气有限,常用的是五六力的弓,准头尚可。骑术奴才愚钝,只知握紧缰绳,控稳马身,于苑囿中跑跑尚可,不敢言精。”
这孩子,到底是将门出身,藏不住那份根骨里的飒爽。
胤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旁人多了一瞬。他自然记得这个丫头,春日宴上的争吵,承德秋狝的比试,乃至贵妃偶尔的提及,都给了他不少印象。
接下来几班,也有门第相当、容貌出众者被留牌,多是充盈后宫或指婚宗室的人选。殿内气氛稍显凝滞,直到新一班秀女步入。
“皇四子弘历,”胤禛缓缓道,“勤学明理,已娶嫡福晋富察氏。今择侧福晋二人,以辅内闱:镶黄旗员外郎高斌之女高氏,正黄旗佐领讷尔布之女那拉氏。此二女,门第清正,性行温良,可堪匹配。”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吴扎库布兰泰之女,你父兄皆在军中?”
殿下众人皆屏息凝神,垂首聆听。
秋月依礼谢恩,退下时,步履依旧平稳,但年嘉瑶瞧见她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波澜。她知道,这丫头心里怕是也松了口气。
“今日选秀,已毕。”胤禛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朕与皇后、贵妃纵观秀女人品家世,已为皇子及近支宗室择定姻缘,以彰天家恩泽,绵延宗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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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为近支宗室赐婚的环节,殿内气氛更为肃穆。慎郡王允禧虽年轻,却是皇上颇为看重的幼弟,其嫡福晋与侧福晋的人选,亦需慎重。
“允禧性子静,好读书,府中需得一位能持家明理的福晋。”胤禛对皇后说道,这话已近乎明示。皇后会意,温言又问了几句管家中馈之事,祖氏对答得体。
“皇五子弘昼,”胤禛的视线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年嘉瑶的方向,“年已渐长,宜立室家,嫡福晋”他略一停顿,“选正黄旗副都统吴扎库布兰泰之女吴扎库氏。此女出身将门,性情爽直,不忘满洲骑射之本。另选侧福晋一人,正黄旗佐领章佳阿桂之女章佳氏,性行和顺,可侍内宅。”
“皮毛功夫?”胤禛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兴味,“能开几力弓,骑术如何?”
至于周氏,门第性情皆可作为侧室之选,胤禛问过家世,见其形容婉约,便也点了头。
紧接着,又一名秀女被留牌,是佐领章佳阿桂之女章佳荷香。这姑娘生得秀丽温婉,言行举止透着和顺之气,门第适中,正是为弘昼选定的侧福晋人选。胤禛只简单问过其父职守,便点了头。
她穿着一身莲青色暗花绸旗袍,滚着素雅的月白缎边,梳着一丝不苟的小两把头,只簪了两朵绒花并一支简素的银簪,脸上薄施脂粉。她低眉顺目,行礼的动作标准到位,与周遭秀女并无二致,但那股子挺直的脊背和沉静中隐隐透出的精气神,还是让年嘉瑶在心底微笑了一下。
胤禛听了未再深究,只道:“满洲旧俗,重骑射,能不忘本,是好事。”他顿了顿,看向皇后,“记下吧。”
“朕听闻,你自幼习练骑射?”胤禛问道,这话问得有些出人意料,并非寻常选秀会涉及的内容。
两位少女深深叩首谢恩,姿态比方才更多了几分谨慎的喜意,款款退下。
秋月似乎也微微一顿,旋即坦然应道:“奴才惭愧,确随父兄略学过些弓马,只是皮毛功夫,不敢称‘习练’。”
选秀持续进行,一批又一批的秀女如同精致的瓷器,被呈上、审视、决定去留。日头渐渐升高,透过高大的殿门斜照进来,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殿内更加安静了,连皇后都略微侧目。年嘉瑶心中一动,知道皇帝这是有心考量,也是给秋月一个表现的机会。
年嘉瑶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吴扎库秋月站在这一班的第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