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esp;&esp;第40章
&esp;&esp;她看见了一道白色的拱门。
&esp;&esp;“破旧”是她对它的第一印象，氧化、剥落的大理石柱身，石缝里生出青苔和野花，枯萎的藤蔓沿着石柱向上攀爬，像蛇一样缠绕在弧形的尖顶上。
&esp;&esp;然而她看着它，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就好像无形中知道自己在接近什么危险的东西似的。
&esp;&esp;她慢慢走近那道门，心跳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一股诡异的颠颤油然而生，像热气一样从胸口涌到了头顶。她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快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爬出来，摆脱重力的束缚，前往更加崇高的非凡之境……
&esp;&esp;“不。”她听见有人如此说道。
&esp;&esp;刹那间，一切都消失了，拱门、藤蔓、光与影、实物与感官，一切超然和非超然的事物……只剩下了一具通体漆黑，内里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盔甲。
&esp;&esp;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金属光滑而冰冷，令人不由得颤栗。她看见蓝色的火花在它的指尖一闪而过，渗进了皮肤，像液体一样沿着食道流淌而下，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她的心脏。
&esp;&esp;“不。”它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esp;&esp;……
&esp;&esp;伍明诗醒了过来。
&esp;&esp;她看着天花板上陌生的玻璃顶灯，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这里并不是宿舍。片刻后，她的神志渐渐从混沌中脱离，才发现莫洛斯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闭眼小憩。
&esp;&esp;莫洛斯……她想喊出他的名字，然而喉咙又干又痛，最后只是发出了几声含糊不清的呻吟。
&esp;&esp;好在莫洛斯还是听到了她的动静，立刻睁开眼睛：“你醒了！”他先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担忧起来，“你感觉还好吗？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兴许是察觉到了她舔嘴唇的动作，他连忙道，“我倒杯水给你。”
&esp;&esp;好一会儿过去，伍明诗才终于缓过劲来，有精力厘清当下的情况了。
&esp;&esp;“谢啦。”她把水杯放回床柜，“话说这里……看着不像是旅馆呢。”
&esp;&esp;“这是我的私人公寓。”
&esp;&esp;“私人公寓？你家不是住在上次那个蚀痕的附近吗？”
&esp;&esp;“那是另一间。”
&esp;&esp;……啧，可恶的有钱人。
&esp;&esp;“这里距离蚀痕不是特别近，可是住旅馆的话，既缺少医疗用品，血迹什么的也很难解释……多番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在这里落脚了。”
&esp;&esp;“莱瓦汀和海吉娅还好吗？”
&esp;&esp;“海吉娅在黑蚀时间结束前就已经痊愈了，但我还是让她请了一天假，多休息一段时间。”莫洛斯叹了口气，“至于莱瓦汀……没有生命危险，但仍需卧床休息。一个小时前我让他服用了止痛药，现在应该睡过去了。”
&esp;&esp;“没有用血勋自愈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作战结束后，莱瓦汀大约还剩三分之一的血量。海吉娅的治疗加上血勋的效果，不说完全康复，至少也能恢复个七八成，“是因为战斗持续太久，黑蚀时间快结束了吗？”
&esp;&esp;“不，当时离黑蚀时间结束还有三刻钟左右。”莫洛斯答道，“我询问过莱瓦汀，但他坚持只有在得到你的许可之后才会这么做。”
&esp;&esp;“傻瓜……不过确实是他的风格。”她心里不禁有些酸涩，但更多是温暖，“啊，对了！菲——我是说莱瓦汀家里还好吗？”
&esp;&esp;虽然严格意义上没有“带伤回家”，但莱瓦汀彻夜未归，菲尔佳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
&esp;&esp;“别担心，我早就知道这一战不会容易。”莫洛斯安慰道，“最后一位狂猎领主往往是最难攻克的。考虑到有可能发生意外，我提前让莱瓦汀告知家里这一周田径社要合宿训练，有概率会在学校过夜。就算一两天不回家，莱瓦汀的家人也不会起疑的。”
&esp;&esp;伍明诗顿时长舒了一口气：“真可靠啊，不愧是随时都有备用方案的会长大人。”
&esp;&esp;“谬赞了。”莫洛斯微妙地移开了目光，“我也有过因为没有备用方案而吃亏的时候……但以后不会这样了，因为我会小心行事。”
&esp;&esp;短暂的寂静过后，他试探性地问道：“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吗？”
&esp;&esp;“诶？”她愣了一下，“噢，对了，你没事吧？”
&esp;&esp;听到她的话，莫洛斯叹了口气：“我没事，谢谢关心……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他看着她，“关于昨天晚上你晕倒的事情，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esp;&esp;“呃，说实话我宁可不去回想这件事……”她抓了抓头发，“太丢人了，感觉像是漫画里的闷骚色狼偷窥女澡堂结果被木盆砸晕了一样……如果能有人拿着《黑衣人》里的记忆消除棒，把这一幕从我的大脑里彻底删除就好了……”
&esp;&esp;“……什么？”
&esp;&esp;“你没看过《黑衣人》吗？就是那部人类大战外星蟑螂的电影……”
&esp;&esp;“你以为我在说电影？”莫洛斯几乎被气笑了——但他没有，所以那是一个纯粹的生气的表情——即便是命运钦定的救世主，也会在严冬的风暴下瑟瑟发抖，“你居然以为我在说电影？你知道我们离开蚀痕后看到了什么吗？”
&esp;&esp;“你就那样倒在自己的血泊里，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一样。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感到不知所措，而我们甚至没办法送你去医院，因为我们该死的还在黑蚀时间里！”
&esp;&esp;“我……对不起……”他眼神中的担忧和痛苦震住了她，一股迟来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这不是奇迹恩典的副作用，我只是……你应该还记得吧？在精神同调的时候，我和莱瓦汀会共享感官，也包括疼痛，所以当莱瓦汀死亡的时候……”
&esp;&esp;当契约者遭遇致死的伤害时，她也会感受到疼痛。
&esp;&esp;当契约者死亡后，疼痛源虽然消失了，但那种痛苦的余韵依然会残留在体内，她必须靠自己的意志力去消化它们。
&esp;&esp;但伍明诗不习惯对他人展现出脆弱的一面，于是换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有点像是‘反安慰剂效应’？因为精神上感受到了疼痛，所以身体产生了连锁反应，但说到底并没有真的受到伤害……总之不用太担心，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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