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2/2)
&esp;&esp;“我不需要好处。”他说，“我只想要……”
&esp;&esp;“请在这里稍等片刻，约瑟夫会带你去用餐室。”他若无其事地说道，“祝你在海塞德度过愉快的一天，伍明诗小姐。”
&esp;&esp;他不再笑了，他失去了方才的泰然自若，他变回了她记忆中的那个杜兰达尔，而她心中对此五味杂陈：“这对你没好处。”
&esp;&esp;“那就好。”他轻轻笑了一声，“这一次，请不要再忘记我了。”
&esp;&esp;得到她的应允后，杜兰达尔快步走了过来。期间，他一直紧紧盯着她，几乎连眼睛也不眨，仿佛稍不注意，她就会在他眼前蒸发。
&esp;&esp;“出于礼节……”杜兰达尔低头看着桌面，像是生平第一次发现木头也能反光一样，“在离开之前，拥抱一下如何？”
&esp;&esp;对方依旧维持着那种客套的微笑：“请说。”
&esp;&esp;伍明诗耸了耸肩膀，没有反对。
&esp;&esp;接着，他拥抱了她——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塞什么纸条。他并没有抱得很用力，可他的身体却轻微颤抖起来。
&esp;&esp;“好久不见，伍明诗小姐。”他翩翩有礼地开口，“你看上去还是老样子。”
&esp;&esp;好一会儿过去，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声音听上去嘶哑得要命：“不。”他看着她——可能是光线问题，但杜兰达尔的眸色似乎比刚开始又绿了一点，“什么也没有变……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esp;&esp;闻言，杜兰达尔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反应如此剧烈，就好像她不是问了他一个问题，而是活生生地把他的皮揭开了一样。
&esp;&esp;很难用言语形容他此刻的表情……但不知为何，看着他，伍明诗心里忽然感觉很难过。
&esp;&esp;“刚刚约瑟夫说，神谕之所以邀请我过来，是因为你想要见我。”
&esp;&esp;听到他的话，伍明诗的第一反应是观察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发现什么疑似监控镜头或窃听器的东西，但他说起话来如此拐弯抹角，显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esp;&esp;半晌，他才压抑地回答：“抱歉……今天的会面就到这里吧。”
&esp;&esp;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杜兰达尔便推门离去了。
&esp;&esp;杜兰达尔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放开了她。他再度找回了自己的微笑，但他眼底那缕若有若无的哀愁，让这个笑容看起来不再那么完美了。
&esp;&esp;然而起身后，杜兰达尔忽然叫住了她：“请等一下，星……伍明诗小姐。”
&esp;&esp;伍明诗看着那扇大门打开又合拢——客观而言，这次谈话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可她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esp;&esp;“我很想回答‘你也是’，但我们都知道这是谎言。”约瑟夫为她拉开了杜兰达尔右手边的椅子，但她还是决定坐得离门近一点，“所以……只有你？某位把我邀请过来的教皇陛下想要继续保持他的神秘感？”
&esp;&esp;虽然还不到需要劳烦安瑟的程度，不过……以防万一，还是稍微留一手吧。
&esp;&esp;他最终没能说完，只是有些懊恼地咬住了嘴唇——成为首席还是有点好处的，至少提升了对伴生灵的掌控力，如果放在半年前，帕拉丁这个时候又该擅自跑出来了。
&esp;&esp;“行啊。”是想偷偷告诉她什么消息，或是给她塞什么小纸条吗？
&esp;&esp;“当然，阁下。”
&esp;&esp;“我姑且当这句话是真的。”她不为所动，“现在你见到我了，所以——当初你向神谕提出这个要求时的心情，和你此刻见到我之后的心情，有什么改变吗？”
&esp;&esp;“伍明诗小姐……”他的声音听着像是一声叹息，“人一生中，通常不会被忘记两次，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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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神谕大人也期待着与您见面。”回答她的人是约瑟夫，“但邀请您来到海塞德，终究还是杜兰达尔阁下的心愿，所以请放心，今天的时间完全属于你们二位，神谕大人会将正式会面安排在其他日子。”
&esp;&esp;本来以为杜兰达尔特意支开其他人，是为了向她传达什么信息，但即使在两人独处的情况下，他也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并以十分客套的口吻过问了她最近的生活。
&esp;&esp;虽然杜兰达尔说得很模糊，但她知道他指的是血色仲夏夜后她失忆的事情：“应该吧。”
&esp;&esp;照理说，她也能以同样的方式反问，但这么做毫无意义，一个房间里只需要有一个负责浪费时间的人就够了。
&esp;&esp;然而，当他走到大门前，将手按在门把手上时，动作又莫名停了下来。
&esp;&esp;“在道歉之前，最好先让别人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事而道歉。”
&esp;&esp;“这是一个笼统的说法。”他说，“据我所知，神谕阁下也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
&esp;&esp;于是她就这样散漫地应付着他的各种问题，想知道他到底可以这样没话找话到什么时候——事实证明，大约二十分钟不到。正当他因为词穷而渐渐陷入沉默的时候，她才真正开口：“杜兰达尔，能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esp;&esp;“这份好意我心领了。”杜兰达尔说，“介意留给我们一些私人空间吗？”
&esp;&esp;不知过去了多久——几分钟，又或者一个世纪——她听见他低声道，“对不起……都怪我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