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混沌之门(2/2)
&esp;&esp;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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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为她在等他。
&esp;&esp;她还在。
&esp;&esp;可他真的好累。
&esp;&esp;他在找。
&esp;&esp;多宝不知道师尊能不能活着回来。可他知道,师尊一定会找到小师妹。因为师尊答应过小师妹——我不会让你死的。
&esp;&esp;一片,两片,三片……他要一片一片地找回来,一片一片地温养成形,一片一片地拼回去。哪怕要花一千年,一万年,一亿年,他也要拼回去。
&esp;&esp;裂缝彻底合拢了,像一道伤口结了痂,像一扇门永远关上了。沙滩上恢复了平静,月亮从云层中露出头来,洒下清冷的光。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洒了一层碎银。
&esp;&esp;师尊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esp;&esp;那个世界不属于洪荒,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天地,只有混沌,只有虚无,只有无尽的灰蒙蒙的雾。在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最混乱的力量在翻涌。
&esp;&esp;混沌之气涌入他的肺腑,灼烧着他的经脉,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没有退缩,反而又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又一口。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这片混沌——我不怕你。你毁不了我。
&esp;&esp;她还在。
&esp;&esp;肆
&esp;&esp;不是累了,不是走不动了,而是因为掌心的花瓣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微弱地亮,是猛地亮了一下,像一颗星星在黑暗中忽然炸开,像一朵花在风中忽然绽放。
&esp;&esp;那几片银白色的花瓣在发光,很亮,亮得像一轮小小的月亮。它们在抖动,像在欢呼,像在哭泣,像在对他说什么。而那颗比尘埃还小的真灵碎片,也在发光,金色的,亮得像一粒小小的沙子,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星辰。
&esp;&esp;白发在雾气中飘舞,青萍剑在他手中发光,那颗光点在他掌心跳动。他走得很快,比之前快了很多,因为他知道,她已经在那里了。那些散落的真灵碎片,那些比尘埃还小的光点,就在前方,在等着他。
&esp;&esp;可他不停。
&esp;&esp;伍
&esp;&esp;那面旗在月光下飘动,旗面上“截教在此”四个字在夜色中隐隐发光,像四只温柔的眼睛,望着这片空荡荡的海面,望着那个再也不会从海面上走来的身影。
&esp;&esp;通天的眼泪落了下来。
&esp;&esp;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白得像那些正在凋零的花瓣。他的嘴唇干裂了,裂出一道道口子,口子里渗出黑色的血——不是红的,是黑的,被混沌之气腐蚀过的、已经失去了生机的死血。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白的地方红得像烧红的铁,可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两团火,烧得那么旺,烧得那么烈,像要把这片混沌都烧穿。
&esp;&esp;那一线光很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细得像一条快要断掉的蛛丝。透过那一线光,还能看见外面的世界——那片沙滩,那面旗,那些跪着的弟子。可那画面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像隔着一层永远穿不透的雾。
&esp;&esp;那一线光终于灭了。
&esp;&esp;可他没有停。
&esp;&esp;多宝跪在那里,望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天空,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他没有擦,任泪水流着,任它们一滴一滴地落在沙子上,落在那些冰冷的、潮湿的、被血染红的沙子上。
&esp;&esp;混沌中,通天停下了脚步。
&esp;&esp;师尊从不食言。
&esp;&esp;裂缝只剩下一线了。
&esp;&esp;混沌深处,一颗很小的光点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暗了,像心跳,像呼吸,像一朵花在拼命地绽放。
&esp;&esp;可它亮着。一直在亮着。
&esp;&esp;因为他知道,她就在这片混沌中。那些散落的真灵碎片,那些比尘埃还小的、随时都会消散的光点,就在这片灰蒙蒙的雾气中飘荡,在等他。
&esp;&esp;因为那是他的弟子。
&esp;&esp;因为他答应过她。
&esp;&esp;神识散开,一寸一寸地搜索着这片灰蒙蒙的虚无。混沌中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高低,一切都是混乱的、无序的、随机的。他的神识像一张巨大的网,撒出去,收回来,再撒出去,再收回来。每一次撒网都要消耗他大量的力量,每一次收网都带回更多的失望。
&esp;&esp;他低下头,望着掌心。
&esp;&esp;多宝跪在那里,望着那一线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喊,想喊“师尊保重”,想喊“师尊早点回来”,想喊“师尊弟子等您”。可他张不开嘴,因为他知道,师尊听不见了。混沌与洪荒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距离,还有规则、法则、天道,还有无数层无法逾越的壁垒。
&esp;&esp;他知道,从今天起,截教要靠他了。师尊走了,小师妹走了,他不能再倒下。他要站起来,要挺直腰杆,要扛起那面旗,要让所有人知道——截教还在。
&esp;&esp;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希望。是那种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太久,终于看见第一缕光时的、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让整个人都在发抖的希望。
&esp;&esp;他将掌心拢得更紧,将那颗光点护在胸口,用混元无极之力将它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sp;&esp;那颗光点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小得像一句听不见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