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父神(1/1)
父神
这一刻，大部分人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眼前这位皇帝不是真正皇帝，而是假的，有人利用易容术取代了皇帝。
毫无疑问，这是非常惊悚的猜测，但却符合实际情况。
因为这位皇帝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得出来。
所以这些日子不管是朝堂还是后宫，没少试探这位皇帝，甚至还有一些激进的文官想要这位皇帝易容于水。
结果这些试探都被对方轻描淡写的破解，试探对方的人仿佛被洗了脑一样，对这位皇帝献上了忠诚，肝脑涂地。
甚至愿意反过来对付那群试探对方的官员们。
所以这段时间，有不少大官被抓了起来，不是被下了大狱，就是被抄了家。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几个王爷。
如此一来，就算是大家知道皇帝被人冒名顶替了也无可奈何，因为整个京城都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手里。
不管是东厂还是锦衣卫，不管是禁卫军还是五城兵马司都对这位冒牌皇帝忠心耿耿。
一言不合就可以抄了他们的家，他们还能做什么？
只能每天陪着对方演戏了。
只要对方一天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他们只能陪着对方演一天。
毕竟他们的身家性命可都在这位皇帝的手里攥着呢。
另一方面，高踞于奉天殿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飞檐重宇之下。
罗维并未身着繁复的衮服，仅以一袭玄端素袍示人。
他长发披散，未戴冠冕，面容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异常红润，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如同两簇在深渊中燃烧的幽火。
他盘膝坐于殿前特设的九龙须弥座上，面前悬浮着一方古朴的玉玺。
玉玺之下，是一张摊开的、近乎透明的奇异皮革。
上面以极细的银线，勾勒出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疆域轮廓。
罗维双手虚抱于胸前，十指以某种违反常理的速度与角度不断变幻，结出一个个古老而扭曲的手印。
随着他的动作，那悬浮的玉玺开始微微震颤，散发出温润却不容抗拒的明黄色光芒。
在他的主持下，这个巨大的仪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朕，承天景命，统御万方。”
罗维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般地直接响彻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心底，带着金属般的冰冷与至高无上的重量。
“亿兆黎庶，沐浴皇恩，其心其念，所思所愿，皆为朕之所系，朕之所用！”
“以万民之信，为经纬！”
他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霎时间，广场上九百九十九盏童男童女的心灯，火光骤然大盛，不再是温暖的橘黄，而化为一道道纤细却凝实无比的乳白色光柱，笔直射向玄玉祭坛！
与此同时，百官手中玉圭光芒流转，水银沟槽网络骤然亮起银蓝色的幽光，如同大地经脉复苏，将那些驳杂的“官贵之气”也输向祭坛。
“以山河之基，为炉鼎！”
他右手并指，点向身前那张疆域皮革。
皮革上，代表两京一十三省的暗红心血点，仿佛被瞬间点燃，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冥冥之中，仿佛有无数来自大明疆域各个角落的、模糊不清的意念、祈祷、诉求、恐惧、希望……如同亿万条无形的涓流，跨越千山万水，被强制牵引、汇聚而来！
那是农夫对风调雨顺的祈求。商贾对财源广进的盼望。
士子对金榜题名的渴望。兵卒对平安返乡的希冀。
甚至是对苛政的无声怨怼、对天灾的惶恐不安。
所有基于皇帝、朝廷、而产生的集体无意识，无论正面或负面，此刻都被这霸道绝伦的仪式强行剥离、提炼、汇聚！
“以朕之意志，为神魄！”
罗维双目之中幽火暴涨，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传国玉玺之上。玉玺光芒瞬间转为赤金，一声似龙非龙、似钟非钟的宏大鸣响震彻整个紫禁城，甚至传向遥远的夜空！
周围的文武百官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瞠目结舌。
好家伙，这是皇帝能够做到的事情，你这家伙是演都不演了吧。
文武百官们虽然很愤怒，但也很惊恐，因为这位皇帝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不像是普通人，更像是仙人。
面对普通人，他们还能奋力一搏。
但面对仙人，他们还能怎么办，只能认怂呗。
这一刻，文武百官们明白了一件事情，朝廷的事情，这位仙人皇帝说了算。
罗维面无表情的扫视过所有人，开口说道。
“凝！”
随着这最终法令般的音节落下，玄玉祭坛顶端的空间，骤然塌陷、扭曲！
无数乳白色的信力光流、银蓝色的官贵之气、暗红色的疆域血光、以及那汇聚而来的、色彩混杂如混沌的亿万黎庶意念洪流，全部被强行压缩、搅拌、熔炼！
祭坛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奉天殿前的广场，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停，声寂，连灯火都凝固不动。
然后——
“嗡！！！！！”
无法形容的磅礴波动，以祭坛为中心轰然扩散！
祭坛顶端，刺目的光芒逐渐内敛、收缩。最终，化作一道人形光影。
光影起初模糊不清，渐渐凝实。
它身高九尺，通体笼罩在一层柔和而威严的明黄色光晕之中，面目与罗维有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完美，毫无人间帝王的疲惫与阴鸷。
只有一种非人的、神圣的漠然与平静。
它身披由光芒凝聚的十二章衮服，头戴平天冠，目光开阖间，并无情感，唯有绝对的秩序与服从。
其周身隐隐有山川虚影浮现，有万民隐约的颂祷声回荡，更有一种与脚下紫禁城、与大明国运紧密相连的磅礴气韵。
它缓缓自祭坛顶端降下，踏足于冰冷的广场石板，未发出丝毫声响。
然后，转向奉天殿的方向，对着那龙座之上罗维，缓缓地、无比恭顺地，单膝跪地。
“拜见父神！”它的声音非男非女，宏大而中性，如同黄钟大吕，却又空洞无比，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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