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储君之位（五）(2/3)

    李秀又问：“学医几年了？”

    她还和一些坞堡主谈成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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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荥阳急报……”

    李秀坐下，她的眼里有光，“殿下，臣这三个月，把洛阳城看了个遍。”

    她看了很久。

    明昭伸手扶起她。“李使君，一路保重。”

    有人愿意扶贫攻坚，明昭自然乐意，毕竟边地如果能自给自足，还能流通商品交税，那实在太好了。“你想带什么回去？”

    明昭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闪着理想的光芒，熠熠生辉。“使君，孤当年在并州，也是这样想的，后来去了幽州，再后来来了洛阳，还是这样想的。”

    有个年轻人从里面出来，见她站在那里，毕竟他们是来实习的，他们还没出师，帮看不起病的百姓看病，就当练手了，“夫人可是来看病的？”

    她看那些穿白袍的年轻人忙进忙出，他们背着药箱，去给城外的百姓看病。

    李秀道：“不瞒殿下，臣挖了几个工匠，会烧琉璃、会打铁、会织绸。臣还挖了几个医学生，其中一个还是葛仙翁的高徒。臣还跟几个坞堡主谈成了生意，他们愿意去宁州开矿、办坊、收山货。”

    李秀摇摇头，“不看病，看你。”

    李秀离开洛阳那天，是个晴天。

    李秀走到明昭面前，郑重行礼。“殿下，臣去了。”

    秦越听了觉得也是，洛阳太卷了，他老师的学生有数百人，他要想在洛阳闯出名堂，熬资历都得熬十几年，“夫人是……”

    人群慌忙避让，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一路尘土。

    年轻人道：“学生姓秦，单名一个越字。”

    有人犹豫，说先派人去看看，看好了再定。也有人摇头，说宁州太远，山太深，路太难走，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秦越站在人群里，背着药箱，脸上带着期待和忐忑。

    明昭摆摆手，“别谢，使君，你一定能做到。”

    城外十里长亭，明昭亲自来送。

    她说着有些难过，“可是宁州的百姓很穷。山太深了，路太难走了，东西运不出去，人也进不来。夷人住在山里，刀耕火种，一年到头吃不饱。汉人住在坝子里，种点粮食，勉强糊口。臣守了宁州十几年，打了十几年仗，没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李秀的眼睛更亮了，葛仙翁，她知道。

    明昭站在长亭外，薄越凑上来，“殿下，风大，咱们回去吧。”

    那是名满天下的神医，据说能起死回生，能治百病。他的徒弟，想必不是凡人。

    李秀就挖起了墙角，“你想去宁州吗？”

    李秀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从洛阳出发，走水路，走陆路，翻山越岭，要走两个多月。

    士卒接过，转身就往里跑。

    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她想起宁州的那些百姓，想起那些跟着她守城十几年的老兵，想起那些住在山里的夷人，想起那些一年四季开不败的花。

    快马冲进洛阳城的时候，正是晌午。

    那些百姓穷得很，看不起病，可这些年轻人不收钱，只收一点米，或者一把菜，或者什么都不收。

    明昭正在议事厅和苻毅说话，说的还是李秀的事。苻毅笑道：“李使君这一回去，宁州怕是要变天了。”

    明昭正在议事厅看奏报，见她进来，笑着放下手里的折子，“李使君，这三个月在洛阳，可还住得惯？”

    那地方还有野人吧，他干嘛自讨苦吃？

    宁州很远。

    李秀站起身，郑重行礼。“臣多谢殿下。”

    秦越的眼睛睁大了，这个时代谁没听过李秀呢？他顿时豪气干云，“我定去宁州开一家医院，济世救人。”

    她目光明亮，“殿下，臣想把宁州建成第二个洛阳。”

    李秀找上门，跟他们说，宁州有山货，有药材，你们要是愿意，可以来宁州开矿、办坊、收山货，我给你们免税三年。

    李秀叹了一声，“殿下，臣想带些人回宁州。臣在洛阳，看到了很多东西。工坊、学堂、医馆、集市。那些东西，宁州都没有。宁州只有山，只有水，只有那些一年四季开不败的花。”

    她深吸一口气，“殿下，臣一定做到。”

    李秀笑了笑，“我是宁州刺史，李秀。”

    秦越：？

    年轻人觉得自己被这大姐调戏了，但看她气宇不凡，不是很敢惹事。

    这些搞定了后，李秀去见了明昭。

    那些坞堡主，如今手里有人，有地，有粮。如今北边太平了，他们正愁没处发财。

    “李使君，孤很高兴。宁州交给你，孤放心。”

    李秀也不勉强，只是笑着说，诸位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街上人来人往，卖胡饼的、挑担子的、抱孩子的，熙熙攘攘。那骑士伏在马背上，一路高喊：“八百里加急！闪开！都闪开！”

    他们跟着明昭后面喝汤，开了很多工坊，但北方人少，竞争又大，如今南边抽风，要禁北边商贸，他们库房都放不下了。

    李秀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变化。从平原到丘陵，从丘陵到山地。树越来越多，山越来越高，人越来越少。

    车帘落下，车轮滚动。

    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殿下，宁州很美。四季如春，花开不断。冬天的时候，洛阳的树都秃了，宁州的茶花还开着，满山遍野都是。”

    秦越道：“四年。”

    李秀开始与这孩子画大饼，“宁州在西南，山很深，路很险，夷人很多。那里缺医少药，生了病只能硬扛，扛不过就死。你若去了，能救很多人。”

    “师父是谁？”

    “葛仙翁。”

    明昭点点头。

    骑士从怀里掏出信筒，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挖了三个铁匠，两个木匠，两个会烧琉璃的师傅，五个会织绸的织娘，还有五个刚毕业的医学生，其中就有秦越。

    那些坞堡主眼睛都亮了，有人当场拍板，说回去就组织人手，开春就出发。

    她说着眼里有了泪光，抬头看着明昭。“殿下，臣这回回去，不想再打仗了。臣想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像洛阳这样，有工坊做工，有学堂念书，有医馆看病。”

    李秀在洛阳的三个月，挖了不少人。

    李秀越看这样青年才俊越喜欢，“你叫什么？”

    马在宫门前停下，骑士翻身而下，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守门的士卒连忙扶住他，见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是一路没歇。

    明昭挑眉，“看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