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2)
&esp;&esp;于是,短短一席话,凤绛被定了罪、他被定了罪,而凤元羲则冠冕堂皇地揭过了那十年装痴作哑的岁月,堂而皇之地重掌大权,甚至博得了个仁慈的名声。
&esp;&esp;凤伯廉未料他竟这么直言不讳,一时瞪圆了眼睛:“你……”
&esp;&esp;萧酌清坦然地看着他。
&esp;&esp;廉王顿住脚步,在背后唤住了他。
&esp;&esp;沉默片刻,他转过头去,毫不避讳地望向不远处的廉王。
&esp;&esp;“哦,还有你那个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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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萧酌清平静地点头。
&esp;&esp;“……萧酌清。”
&esp;&esp;萧琮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esp;&esp;萧琮说。
&esp;&esp;他赏廉王交出一切政务权柄、只剩一个亲王的虚衔;赏凤绛了一个全尸,特意声明,不用枭首示众、也不必五马分尸。
&esp;&esp;说完,他领上萧酌清,转身就走。
&esp;&esp;“王爷的冗务不是已经卸下了吗?”萧琮眉眼带笑,态度却十分不客气。“怎么,莫非还有什么公务,要向萧大人交代?”
&esp;&esp;别人怕沾惹上廉王被打为廉党,他不怕。不止是因为他与凤元羲的关系,更是因为……
&esp;&esp;“啊?”
&esp;&esp;但萧酌清的姿态却淡然而坚定。
&esp;&esp;他也知道是在垂拱殿前?
&esp;&esp;凤伯廉一愣。
&esp;&esp;凤伯廉的眼睛忽然有些痛。
&esp;&esp;“您以为驯服了头鹰犬,却不料竟被我反咬一口?”他道。“可是王爷,今日之前,您不知我是什么人,也应该知道萧家满门上下,都是什么人吧。”
&esp;&esp;他哪里还有什么公务。
&esp;&esp;他的神色从怔愣、疑惑再到暴怒,不是因为萧酌清话里的内容,而是萧酌清这样孤倨轻慢、不再恭敬的态度。
&esp;&esp;现在被打为廉党,简直是死路一条。人人避之不及,谁还敢靠近廉王半步?
&esp;&esp;而他的周围也的确空空荡荡。
&esp;&esp;至于奖赏了什么?
&esp;&esp;“萧酌清。”他问。“你早就是皇上的人了?”
&esp;&esp;“你……”
&esp;&esp;“……是。”
&esp;&esp;满朝官员人来人往,陛下的耳目与臣僚比歇在殿顶上的灰喜鹊还多,他就站在那儿跟廉王废话?
&esp;&esp;“早在为王爷效命之前。”
&esp;&esp;明亮的日光照在那一对背影上。须发花白的老国公拉着他芝兰玉树的孙子,二人并肩而行,单看背影便是说不出的亲昵。
&esp;&esp;凤绛图谋弑君被杀,廉王被削职夺权。朝中不知不觉竟半数的官员都是天子门生,廉王府倒了,倒得没有一点余地。
&esp;&esp;说到这儿,他静静地看向廉王。
&esp;&esp;廉王缓缓走下玉阶。
&esp;&esp;“你这孩子……”
&esp;&esp;“从什么时候开始?”廉王盯着他。“本王竟从来没有察觉。”
&esp;&esp;他没奢望凤伯廉能理解他。
&esp;&esp;“祖父,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家事,要在垂拱殿前说吗?”
&esp;&esp;只是他觉得,这些话他该告诉凤伯廉,作为对对方困惑的答复。
&esp;&esp;“您当时位高权重,一心想要用我的效命来证明您的威势。但王爷,想要君子屈身、烈女辱节,本就是一种目中无人的傲慢。您仰着头走了这么多年,一着不慎脚下踩空,从来都不是意料之外的结局。”
&esp;&esp;“团圆的日子,不差这一双碗筷,晚上你带他回来,让你爹娘也见见他。”
&esp;&esp;……燕国公?
&esp;&esp;周围过路的群臣纷纷侧目,谁也不明白时至今日,萧酌清怎么糊涂至此,竟在垂拱殿前堂而皇之地与廉王搭腔。
&esp;&esp;萧酌清被他祖父扯着,无奈应声,在心里想着一会儿还要再回宫一趟,跟凤元羲说一声,今晚不能再住宫里。
&esp;&esp;一个蛰伏多年、蓄势待发的少年君王,怎么会在朝堂上与他短兵相接?
&esp;&esp;“不是说他无父无母吗?”
&esp;&esp;毕竟,他可是奖赏了凤伯廉父子的。
&esp;&esp;“既然没有,那我与萧大人便先行一步了。”他笑着说。“数月未见,我们有些家事要说,王爷请自便吧。”
&esp;&esp;从垂拱殿中走出时,廉王还有一种被重击之后的昏沉,让他走路打飘,没有任何实感。
&esp;&esp;廉王停在他面前。
&esp;&esp;被他亲手杀死的凤绛,倒要反过来向他谢恩了。
&esp;&esp;“王爷,无论是我,还是陛下,都不过是将王爷当日所赐,重新归还给您罢了。”
&esp;&esp;“对啊,是有家事。”他说。
&esp;&esp;却在这时,一道朱红的身影就这么慢条斯理地挡在他们之间。
&esp;&esp;不远处,萧酌清被萧琮拽着胳膊面露无奈。
&esp;&esp;……公务?
&esp;&esp;他两步冲上前来。
&esp;&esp;而凤伯廉也果然没有听明白。
&esp;&esp;“你昨日才回京,你爹娘在家都等了你好几天,你叔父他们也回来了。今日初一,你无论如何也要回家,我们一起吃一顿团圆饭,记得了?”
&esp;&esp;他答不上来,萧琮也没给他什么回答的空间。
&esp;&esp;但看着萧酌清清透又无辜的眼睛,老燕国公疼孙子,所有责备的花都被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是。”
&esp;&esp;因为即便愚钝如廉王,也看得出昨晚那场变故之中,萧酌清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
&esp;&esp;萧酌清听见声音,脚步也停了下来。
&esp;&esp;“王爷惊讶什么?”萧酌清问道。
&esp;&esp;却在这时,他祖父话锋一转。
&esp;&esp;昨天夜里,他儿子的尸体是搁在他的马车上,和他一起被运回王府的。
&esp;&esp;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esp;&esp;而直到他死前的最后一刻,他们父子二人还在相互猜忌、争斗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