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谁心疼谁?(二合一)(2/3)

    赵珩冷哼一声。

    赵珩顿了顿。

    孙满被捆得结结实实,但还是硬着头皮咳嗽一声,微弱地辩解:“季奉御问起来,那我也没办法呀……毕竟膳房、膳房的饭菜一向那么难吃……”

    看似柔顺极了。

    视线落在院中那滩血迹上。

    他以为季晚如此便怕了。

    即便是赵珩也熬了一夜,似有些疲态。

    众人作鸟兽散。

    “王爷可要先入内歇息。”季晚问他。

    “奴婢听说了,开平苦寒,与鞑靼人的冲突多年不断。您在开平率众抗敌,屡获大捷,才能护佑京师平安。战场上,死了好多人,那些孤儿寡母、老弱病残无处可去,便被您带在身边,来了京城,住在这王府中,多半都在王府膳房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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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光落下,让他的长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些半透明的阴影。

    “不走就过来,服侍本王用茶。”他敲了敲桌子,声音略有些沙哑。

    章年得了鼓励,愈发大胆起来:“此等阴狠歹毒之徒,背信弃义之奴,留着终究是祸患!依臣之见,当即杖毙,以儆效尤!”

    明明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似乎知道自己下一刻就要遭受酷刑。

    赵珩笑了一声:“沈苍,你都听见了。还愣着干什么?”

    态度亲昵自然,让章年愣了一下。

    他是恐惧的。

    “他要害你?”

    “王爷明鉴,除了季晚还有什么人能在那膳食中下毒吗?”

    “不是的。”季晚又道,“正因人生苦短,才更要在这短暂的朝暮之间,竭尽全力,方能无愧于心。”

    赵珩看了一会儿那碗热气蒸腾的茶盏,直到季晚的苍白的指尖因为这份热度终于染上了血色,他才终于将那茶盏接过来。

    只剩季晚还在原地。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季晚道:“人生苦短,然变数繁多。没有什么承诺能真的经历得住‘一辈子’这样的考验。”

    “因为,因为他……他……他要害我!”

    赵珩抬手轻轻拂去季晚肩上被寒风吹起的褶皱。

    “……奴婢答应了郡主。今夜不会走。”他说。

    赵珩冷笑一声:“照你所说,本王应该早早放下执念。”

    “看护不力的要罚,心思不正的要罚。便是端茶倒水的、凑近看热闹的……一并要罚。你若觉得不忍,便先领受十杖,再来求情!”

    “你为什么不走。”赵珩声音冰凉凉的,还带着没散的怒意,他用惯常的命令口吻又道,“问你话,抬头。”

    “杖责免了,罚俸半年。”赵珩阴沉开口。

    半明的天空微微发亮,与灯光汇成了暖白的光,落在季晚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温润的脸颊。

    赵珩捧着那碗温热的参茶,抬眼看他:“你倒是消息灵通,还没到禧和斋,便知道是下毒了。”

    骨子里又这般倔强。

    季晚微微仰头,抬起眼帘看他,但是很快地又恭顺地垂了下来。

    又过了好久,冷得人膝盖都发颤。

    赵珩垂眸看他,缓缓开口:“你真以为本王不敢罚你?”

    “不。”赵珩说,“还有一人。”

    他将热水倒于茶盏内,双手奉于赵珩面前。

    之后他便掖袖而坐,沉默不语。

    他语气冷硬,却有颓唐:“我答应过宁和的母亲,要保她一世无忧。”

    片刻后,赵珩道:“宁和从小身体弱,总长不大。看了多少大夫都没有用。潘地苦寒,王府中又无女眷,一度以为养不活,险些放弃……但她命硬,又挣扎着活到现在。我……”

    又听王爷斥道:“还不快滚!”

    却那么坚定,让他看起来不像是跪伏乞求,更像是护佑。

    明明孱弱得不堪一击,生死都在上位者的一念间。

    赵珩抬眸看向季晚。

    身躯中紧绷一整夜的怒意,也似乎悄然消散了。

    明明都怕得落泪,眼泪自眼角滑落。

    简直胆大包天。

    众人皆喜,刚要叩恩。

    季晚匍匐乞求道:“奴婢愿领受责罚,求王爷开恩。”

    竭尽全力,无愧于心。

    可这个温润的内官只肩膀发颤地犹豫了很短一段时间,便走出抱厦,跪在众人身前。

    垂落了挂在屋檐下的冰凌。

    沈苍从后面轻轻踢了他一脚。

    抿了一口茶,顺喉而下。

    季晚恍若未觉,只是垂首又为赵珩斟上一杯茶。

    院子里起了寒风。

    最后来禧和斋的是章年。

    他窥见王爷的脸色极难看,额头似有青筋暴起,连忙闭嘴收声。

    章年被噎得一顿,又道:“郡主上吐下泻,又高烧难退。学生也懂岐黄之术,若是寻常积食不会有此等症状,不是下毒又是什么?”

    “对!”章年说,“他嫉妒王爷专宠于我冷落了他,故意在郡主膳食中下毒,想嫁祸于我!这样他就能重新得到王爷的宠爱了。而因为‘灯下黑’,旁人断不会想到是他这么做,反而会觉得他才是无辜的那个。”

    他与那书童,被扭送了进来,让沈苍按着跪倒在抱厦下那血泊里的时候,还一脸正气凛然。

    赵珩一笑:“哦?那季晚为什么要给郡主下毒?他是郡主掌厨,这不是一查一个准吗?”

    漂浮在茶盏上的参片与枸杞已经让季晚滤走,喝起来便没有茶渣入口的顾虑。

    季晚说完这话,便再低下头去叩拜。

    茶盏略烫,放在手里捂上片刻,再入喉,温度刚刚好。

    肃王将那碗鹅黄色的茶汤饮尽,将茶盏还于季晚。

    “这几位年龄都大了,被牵连至此。”季晚又道,“别说是杖刑,就是跪在这冰天雪地里,回去都可能大病一场。王爷仁心,定不忍苛责。所以还请王爷宽恕了诸位吧。”

    水冷了一些,季晚入内又换了一壶出来。

    落在地上,粉碎成一片,无端让人觉得寒冷刺骨。

    “说得有几分道理。不愧是谈元正的弟子,州峰书院的学生。”赵珩颔首,“那要按你的意思,这般恶毒心肠的人,该作何处置啊?”

    赵珩蹙眉,眼神从那些个人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孙满身上。

    “奴婢不敢这么想。”季晚仰头看他,“奴婢只是不愿意王爷……王爷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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