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同游(2/2)
他连忙起身要跪拜，却被肃王握住了胳膊。
犹豫了一下，将它先放在抽屉中，便埋头继续核算光禄寺各处物资存余。
赵珩放下手里的奏折，起身负手在房间内踱步，神情肃穆：“不……自那日领了圣旨，眉心始终郁郁，这几日不见舒展半分。”
他对沈苍道：“外头起风了，遣人送一件厚袄追去，莫让他归途受寒。”
我在这儿很久了好吧？
赵珩蹙眉瞥他一眼：“季晚。”
沈苍正从外面捧了一沓奏折进来，“啊”了一声：“给谁送？”
就那么看着，任由它躺在桌上，许久。
“没看到提督啊。”沈苍道。
分开不过一个多时辰。
沈苍觉得自己听糊涂了，又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本王去接他。”赵珩道。
可他没有力气打开。
还是不曾见季晚的身影。
沈苍：“……”
纵是逢大事临头，只需闭目端坐，便能于寂然暗影里无尽蛰伏。
“……王爷，这才申时三刻。”沈苍忍不住道，“外廷衙门酉时一刻才散……若您等不及，属下去请提督出来。”
他听见了路过的车辇与脚步，也听见了官员的寒暄，却唯独少了那份散衙的信号。
甜一会儿
“哄？”赵珩停下脚步看他，“怎么哄？”
太子拿在自己面前当作饵料诱惑，又被刘守义提前拿走的那道出宫圣旨……
季晚吓得一颤，抬头便见肃王站在对面。
赵珩说完便闭目掖袖而坐。
赵珩便不再言语，缓缓靠回刚才他与季晚相拥过的那禅椅上，翻阅手中的奏本。
季晚应了一声，低头的时候，看见了那手边的牛皮包。
他素来自持心性沉稳。
一会儿皇城大街上就水泄不通，各个衙门的轿子挤在了一处。
（丫丫）
沈苍：“去、去哪里？”
将抵的危机。
“可季提督走了好一阵子了，怕是已经回光禄寺了。”沈苍说。
“陈年积账，各项亏空，一时算不明白的。”
等到了光禄寺外，赵珩在车上只等了片刻，问：“为何还不曾散衙。”
耳朵在黑暗中也格外敏锐。
沈苍挠了挠头说：“依属下看，人若是闷着不自在，便陪着散心解闷；若是心绪不高，就多送些金银珍宝。要是还不见欢喜，那一定是送得还不够多。再哄着说几句贴己话，怎么都好了吧。”
再过一刻，人终于少了，一下子全走空了。
季晚有些困惑，仰头看肃王。
“嗯。确实有事。却不是找班元龙。”肃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比他记忆中的任何一次等待都更漫长、更煎熬。
无论多少时间，无论多么焦灼……总在这样的蛰伏中，最终算无遗策，落入下怀。
不安的时局。
赵珩从公务中抬头，看向窗外。
沈苍困惑道：“挺大的官儿啊。 ”
赵珩：“出去。”
可今天，他并没有在这片黑暗中获得安宁。
季晚谢了恩，垂首问：“王爷可有事来光禄寺？班大人还在值，奴婢去通传。”
漫长的黑夜。
赵珩不想等了，他下了车。
短短两刻钟，他起了无数次意，想要掀开窗帘去看那光禄寺衙门口有没有公职官员出来。
他睁开眼。
可季晚还是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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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赵珩有些出神，兀自低语，“今日本王特意替他震慑立威，惹事的奴才也已处置妥当，怎么他反倒兴致恹恹，半点不见喜色？”
他刚刚站定，赵珩便提着大氅出来了：“走吧。”
赵珩点了点头，回了神，又问：“你怎么不曾退下？”
肃王带了些淡淡的笑意对他道：“光禄寺外有一片梅林，腊梅正开。本王想邀季提督同游。”
沈苍把一肚子腹诽憋回去，磕了个头退出门外。
“不用多礼了。”肃王道。
“莫非四品提督的官职，于他而言太过低微？”赵珩又没由头地问了一句。
风吹过监国值房的屋檐，轻拂悬铃叮当。
这次沈苍冷汗都下来了，扑通跪在地上：“王爷明鉴！属下与季提督断不敢私相授受！”
终于，光禄寺门口陆续出来了些官员。
“想让人开心，好好哄哄嘛。”他嘟囔了一句。
“无妨。”赵珩道，“再等片刻吧。”
他没有了旨意，沈苍只好干巴巴地站着。
从窗棂看出去，那些官员们都带着些松散的喜色，坐上各自的轿子急不可耐地往皇城外去。
“接他散衙。”
沈苍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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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散衙了，王爷。”沈苍在外面说。
外面那些官员被统统扔下，让锦衣卫拦着，眼睁睁瞧肃王坐马车走了。
又过片刻，赵珩才似不经意问：“他走时，可与你私下说过什么？”
他已经有些想念了。
“再等等。”他说。
“嗯。”
“督公，我先告辞了啊。”饶沐路过值房门口的时候，还与他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