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要再相见(1/2)

    不要再相见

    新的奏折在下午便已由人快马走官道送了过来,整整两大箩筐。

    季晚做好的吃食早就送来,已经吃了个精光,只剩下空碗。

    赵珩喝了今日份的药,让沈苍再点了两盏灯,于灯下仔细批阅。

    响动从门外传来,沈苍一瘸一拐地进来收拾空碗筷。

    赵珩问:“路引的事可办妥了?”

    沈苍点头:“办妥了。让衙门里的人亲自给松台办了路引,哦,户贴也弄好了。”

    沈苍犹豫了一下,又问:“陛下,有了户帖和路引,他们出宫可就名正言顺了。您这是真要放季晚走吗?”

    赵珩冷冷瞥他一眼:“起意放他走的人不是你?这会儿又来说什么。”

    沈苍便有些窘迫起来,挠了挠头:“只是觉得以您的性子……”不像是那种会放手的人。

    赵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提笔朱批,对沈苍道:“下去吧。”

    沈苍不敢再问,应了一声,悄然地退了下去。

    敲更的梆子声从巷道里传来,周遭静悄悄地。

    夜已过半,周遭静悄悄。

    唯有雅园中堂屋的灯没有灭。

    手边上随奏折一并送来的,还有用蜡封存的一捆密档,上面先后盖了浙江布政使司与瑞安侯的大印。

    是为绝密。

    在他离开京城的日子里,由谢冉持了皇帝密旨,让户部尚书从浙江布政使司直接调了各州县制而来。

    现在,与南川有关的消息,便在这捆密档中。

    只待他拆开。

    可当今皇帝伸手在那卷轴上摩挲片刻,并没有启开。

    片刻后,他抬头,从窗棂看出去,怔怔望向二楼那扇早就漆黑的窗户。

    “……我若再留你,你会不会恨我?”他轻轻地问。

    寂静的夜里,只有远处的更夫吆喝的声音。

    早已睡去的人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无人回答。

    拿到了路引与户帖,便有了逗留的底气。

    奔波二十余日,季晚二人便打算再在北家坪休整一日再行上路。

    正巧了,赶上了六月初一的新麦祭。

    每年这个时节,乡人便会蒸馒头、做米馃祭祀天地祖宗,祈愿下半年平安丰收。

    今年风调雨顺,麦粒饱满,沉甸甸地垂着头,再过半个月便能开始收割。

    这个新麦祭便很是热闹。

    一大清早,家家户户都飘出了蒸馒头的香味,门口都摆上了祭品,只待祭祀祖先与神明后,再行食用那些面食。

    客栈也准备了不少新面粉给客人们使用。

    季晚早起就发了面,等洗漱完毕,那些面便发的差不多了,他现在吃不准火候,又让松台去看。

    松台仔细打量,对他说:“发好了。”

    季晚这才开始做馒头。

    他将发面揉好,分出多份剂子,团成圆润饱满的白馒头,上了笼屉大火蒸透。

    还有一半剩余,掺了白糖,捏成兔子、老鼠、猪牛的模样。

    再用红颜料点了眼睛。

    季晚笑了,松台奇怪看他,他说:“若泠儿在,一定会喜欢的。”

    松台提醒他道:“你忘了,已经不在宫里了。还惦记着太女。”

    季晚也不生气,又笑了笑,专心去做馒头。

    等借来的笼屉都放满了,上锅蒸透,太阳已经已经西斜。

    街上更热闹了一些,能听见鞭炮声和熙熙攘攘的人声。

    松台有些等不及了,对他说:“我先去街上逛一逛。”

    然后便忙不迭地出去了。

    只剩下季晚一个人看火。

    起锅时的馒头还白胖松软,一遇冷便迅速塌了。

    ……他做的馒头终归是不如之前。

    季晚尝了两个,沉默了一会儿,将馒头拣出来,送了一些给店里帮工。起初还担心口感不好,那些帮工却都十分喜悦。

    大约是面粉精贵,平日也难得吃上,没人挑剔他的手艺。

    还有人拿了些做成动物模样的馒头说要带回家给孩子们。

    季晚得了许多夸赞。

    有些低落的心情因了这些笑脸与赞扬,便都慢慢地好了。

    他在厨房窗户看出去,能看见雅园门口的侍卫,正是昨日见过的金言。

    他想了想,将剩下的挑了一些,放在篾盘里,端到了雅园门口。

    金言见了他,老远就打招呼,笑道:“呀,公子来了?公子又给老爷带好吃的了?!”

    【奶味饼干】

    说着便要伸手去接。

    季晚却没有松手,他问:“金婆婆近来一向可好?”

    金言哪里想那么多,张口便道:“奶奶身体好着呢,每日都要去小院浇菜——呃……?”

    季晚眼里多少带了笑意:“所以你就是金婆婆的孙子。我听婆婆提起过你。”

    金言有些窘迫地看他:“季……我是说公子能不能假装没听见。”

    季晚摇了摇头:“带我去见他吧。”

    季晚见到赵珩时,他正坐在圈椅里批阅奏折。

    整个人消瘦了一些,脸色有些苍白,正从沈苍手里接了汤药去喝,还时不时地带了些细细地咳嗽。

    沈苍看到季晚,激动坏了,想要开口说话,大约是怕天子斥责,忍着退了下去。

    赵珩倒没有被戳穿的窘迫,从刚才便抬头盯着他一直看着,一瞬间也没有移开视线。

    “陛下喝的什么药?”季晚低下头轻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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