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是什么样的人(3/3)

    那伤痕清晰,在发髻中隐藏,平日很难看清,此时让沈苍指着,才分外清晰起来,想必当时一定凶险万分。

    “没事的。”沈苍倒安慰起了,“还活着。就是脑子比以前笨了,稀里糊涂的,很多事不太记得。”

    ……这大约能解释沈苍为何总是犯傻,也能解释便是帝王为何也总予他许多纵容。

    季晚抚摸怀中的黑猫,片刻后忽然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沈苍茫然:“谁?”

    “皇帝。”季晚说,“在沈大人看来……他是什么样的。”

    “挺好的啊。”沈苍说,“跟着他升职快,俸禄也丰厚的,恩赏花不完。”

    季晚:……

    季晚感觉自己多余问。

    可他听沈苍又说:“我知道外面都说他逆谋篡位,是个……主杀伐的残暴之君。的确的……我跟着皇帝这么多年,挡在他前路上的,鲜少能留下全尸,不管是对敌人还是对亲人、都不留半分情面。还心思诡谲,不是什么良善之徒。”

    他议论皇帝没一句好话,听得人胆战心惊。

    “可他赏罚分明,言出必行,从不委屈属下。虽然杀了很多人,但多半没什么好人。当了皇帝也比较节俭,没搞什么酒池肉林。做主公的,能做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挑剔了不是?”沈苍道。

    季晚听完,沉默了许久。

    “你说得对。”他道。

    沈苍挠了挠头:“我胡诌的,你随便听听。”

    怀里的小猫也喵喵了两声,像是附和。

    两个人在抱厦下又站了一会儿,到了换班的时候,金言来换沈苍,沈苍要走,季晚却唤住他把黑猫放入他的怀中。

    沈苍奇怪:“你不是喜欢小黑吗?”

    季晚摇头:“你舍不得它,它也舍不得你。只是为了哄我开心,就拆散你们,也太残忍了一些。”

    沈苍没跟他客套,抱着小黑很高兴地走了。

    季晚瞧他高兴的样子,忍不住莞尔,回头去看身边的金言,却有些心不在焉。

    吃晚膳的时候,金言也没吃多少。起初季晚以为是陈领做饭太过难吃,可他这种心不在焉一直持续到晚上亮灯。

    季晚翻了两页书,终于决定不再视而不见。

    “金言,今日你是从前殿退下来的,可是有什么大事。”

    “没有的。”金言说。

    “你不用瞒我,沈大人都已经同我说了。”季晚哄他,“他也很是担忧,所以才与我在抱厦下攀谈。”

    金言年轻尚小,并藏不住事,真就信了。

    “浙江暴雨决堤,淹了十三个县,今日户部与工部对账,发现这些年来修缮拨款到了地方却对不上一点儿。而且只能追查到近十几年的,二十年前的账都没了。”金言道,“我想着那孟松台不是之前的巡检官儿子吗?兴许问问他能有些什么消息。”

    听见孟松台三个字。

    季晚一怔。

    那一夜的风雨和松台的质问便都被翻了出来。

    尖锐的耳鸣嗡地响起,一直不休,痛得他下意识就抱住了头。

    就在昨日,他还与宁和提及三春姐的呵护。

    是孟三春耗尽心血,倾囊相授,才让他能以一技之长在深宫中活了二十多年。

    他坐享安稳,被人呵护周全,甚至得帝王倾心相待,尚能安然在这庑殿行宫里逗猫谈笑。

    可……三春姐又在哪里?

    连尸骨都不曾被收敛。

    连坟冢都不曾有一座。

    眼前只剩下他十七岁不到的那一天,听见了陈领的话,冲到尚膳监大门口,见有敬妃殿中管事太监来提孟三春。

    三春姐什么也没有拿,只随那人而去。

    路过尚膳监时。

    他喊了一声:“三春姐。”

    三春姐看他,笑了笑:“没事的,小晚……我只是去去就回。”

    后面三春姐似乎又叮嘱了什么。

    可他不记得了。

    恐惧和慌乱占据了他的心。

    他只记得三春姐离开的背影,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

    “晚晚!季晚!”有人紧紧搂住了他,在他耳边大声唤他,费力将他从回忆的泥淖中拉了出来。

    金言已经不见了,也许是被撵了出去,又或者被拖了出去。

    殿内其他侍人也不见了。

    只有赵珩。

    季晚回神,看向赵珩。

    他浑身一直在无法克制地颤抖。

    眼前一片模糊,泪一直顺着季晚的脸颊落下。

    “你不要、不要治金言的罪。”他还在哽咽却还是说。

    此时的请求无有不应的,赵珩只好哄他:“你放心,我不杀他。”

    季晚终于是安下心来,靠在赵珩的怀中。

    许久后,他轻轻开口:“怀瑾……我想见孟松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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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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