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明月几时有(4/4)(1/1)

    明月几时有(4/4)

    “大慈大悲,伤我者断子绝孙咒!全家死绝咒!”

    一座恢弘宝塔,从天而降,垂落无上佛光,将黄舍利护持在中央。

    又有狂风大作,呼啸成龙卷,绕在宝塔外,便如那传说中的护法天龙!

    此情此景,谁见了不敬一声“大菩萨”?

    真个是禅意圆满,佛蕴深厚。

    雷音塔与景风相合,构筑高僧大德护道的防御。

    但那柄獠牙匕首只是轻轻一点,极致的黑暗就击溃了景风所化的龙卷,甚至将那雷音塔也腐朽!

    握持匕首者,是一个肥胖的老妪。妖征生在脖颈处,是一圈碧色的细鳞,如翡翠项链一般。

    正是黯渊之主,名为虺天姥的另一尊。

    她击破黄舍利的防御,攻势也落在明月上。黑色坠月,顷刻如墨染。要将雪月作黯月,自与人族争势!

    在这样的时刻,黄舍利却只是轻轻扬眉:“哎呀。”

    她语带不满:“宫大都督!你在作甚?”

    面相生得有几分柔弱,曾叫唐问雪说出那句“我竟怜之”的宫希晏,踏足虚空,在漫天逸散的其中一缕刀光中显形。

    他手中提刀,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黄舍利:“抱歉,我以为他会选择袭击……长公主。”

    论及风月,黄舍利胜过宫都督不知多少。这话里的酸臭,着实令她皱眉。

    她生平最看不起分不清形势,不知轻重的男人。

    但即便是她,也说不出她要做的事情,比唐问雪的安危更重要。

    黯渊的两尊可是以毒闻名,其本命剧毒,便是绝巅触之也道消。唐问雪对上一个也罢了,同时应对两尊,很难避免受伤。

    而面对黯渊之主,轻伤即是危重,破皮就逼近死亡。

    两尊之毒一旦相合,即便唐问雪的道躯,也撑不住多久。

    所以黄舍利不言语,只是看着虺天姥,抬起掌来,自右往左,轻轻一抹:“丑老太婆,莫要急!咱们重来过!”

    逆旅!

    时光骤转,月色倒折,半是墨染的黯月,重新推成了雪月。

    黄舍利重新来到弯月前,重新伸手推月。

    浑然不知何事的虺天姥,仍然握着匕首,从那突兀的霹雳中杀出。

    却迎面撞上一线刀锋!

    绝巅方见绝巅。

    到了绝巅层次,黄舍利才能真正发挥【逆旅】的力量,漫步于时光长河。

    她带着宫希晏和虺天姥一起逆流时光。而让宫希晏和她自己一起作为“旅客”,带着对后续战局的认知,回到前事。

    故有宫希晏这无比精准的一刀。

    他的刀锋斩着匕尖,擦出一长溜的火星,即如飞光般!

    那极致的黑暗以匕尖为起始,侵蚀宫希晏的长刀,又被如雪的刀光冲散。

    黑与白的反复,是绝巅道途的交锋。

    “逆转时光了吗?”

    在虺天姥的一生经历里,还从未有谁能如此精准地斩中她的第一匕。这些年她所追求的“先手无解”,已经逐渐变成现实……当下竟有意外——她当即意识到问题,抬眼去看黄舍利。

    在她与宫希晏对峙的时候,那身姿矫健,充满力量美的女子,已经推着月亮走。

    一时西北赴中极。

    已月明中天。

    “今夜良宵,岂能无月?月下岂不饮酒?酒酣耳热后,岂能不杀美人!”

    黄舍利足踏雷音塔,长披猎猎卷景风。一手推月,一手举壶痛饮。

    饮罢又狂歌。

    空空如也的酒壶,仿佛接下了第一缕神霄月华,等待以之酿酒。

    月亮也推到了它该有的位置。

    遂大笑。

    众只见,时光长河呼啸横空,在她脚下奔流,激起狂潮无数重。

    高穹有流光幻彩,一时迷眼,却被时光冲散。

    号为“极意天魔”的彩瑆,骤然出手,却在时光之中,与黄舍利错身。

    时间的河流已经滚滚而前,后来渡者,只剩下望洋兴叹!

    黄舍利办大事之时从来不饮,今夜她喝的是【长乐玉露】,乃荆成帝当年留下的方子,饮以补益道元。

    绝巅回气一口,即有无穷。

    她这样的强大真君,还需此饮,足见此事之艰!

    在逆旅的时光里,她不断地耗空自己,所以有这空空的酒壶。

    雷音塔是她的扁舟,任风紧浪急,始终在潮头岿然。

    当一切风平浪静,时光长河也消失,月在中天,月明依然。月下的黄美人,在雷音塔上坐下来,摇了摇贮了些月露的酒壶,笑着仰头饮。

    “好酒!”她心满意足。

    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变化发生。

    但虺天姥略一感应黯渊,顿时面色难看!

    黄舍利她刚才推月,竟将神霄世界的时间尺度,和现世对齐了!

    给神霄时间,就是给诸天联军时间。

    此之谓——

    天时不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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