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下大邦大有其量(2/4)(1/1)

    天下大邦,大有其量(2/4)

    梵师觉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她。”

    “国师觉得应江鸿那边……我们要不要管?”

    梵师觉只道:“他很厉害。”

    宋旻听不懂皇帝与国师之间的对话,只觉得言简意赅,又颇得禅意,果然高深莫测,智慧渊深,真非俗夫可及。难怪能当国师!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那么……你已经拿定主意了吗?”

    和尚将一颗蹭过来的骷髅脑袋轻轻推开,又将一条不知是哪个鬼遗落的断舌解下……认真地说:“我没有主意。”

    “是了。”皇帝点点头:“这对你来说从来不是选择。”

    和尚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天空,脸上有难过的表情——关于天空的部分,并不体现在这幅画卷里。

    而后这幅长轴慢慢地卷起。

    皇帝坐在那里,静了一会儿,然后道:“传个口谕给顾蚩,叫他唤醒地宫宝室的那位‘无期者’。”

    宋旻蓦地抬头,目有惊色。

    皇帝只道:“大争之世,剧变在即,没人可以不冒险。”

    ……

    ……

    “左嚣!”

    幻魔君安坐大帐,从容看五军绞杀。厮杀声听久了,也有别样的乐理。犬牙交错的兵势,不时崩碎为几具跌落的尸体。

    偶尔炸成形状漂亮的血花,算是惊喜。

    “久闻那位所谓的‘荡魔天君’,视你为亲,奉为尊长,几入你左氏家门!”

    他悠悠抱臂,笑问:“你可知他今在何处?”

    因为古老星穹的隔绝,再加上战争环境下的信道截断,诸方情报难以共通。

    左嚣虽然身在战场,所得情报并不如章华台完整。

    章华台立足现世,俯瞰诸天,反而能够着眼全局,从不同方向获得情报补充,然后支援神霄战场。

    他们这些杀在阵中的人,所知的暂都只有局部信息。

    不过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他当然不会被几句话动摇,只淡声道:“他有他的战场,我亦如是。你若想聊他,不如去跟他聊——且看你能不能活。”

    楚虽两师,遇敌不怯,正面合阵,对杀异族三军,未见下风。

    两支计以十万众的军队,在左嚣的指挥下轻灵自在,忽然聚散,形如流水,实在是有一种美感。

    真论战阵指挥,也只有蜈椿寿能够跟得上他,与他斗得有来有回。

    幻魔君是仗着魔军的不知死,等闲几块肥肉,楚军吃下就吃下了……时不时硌一下楚军的牙。

    当惯了老祖的狮安玄,则动辄亲自下场,以弥补他频繁为左嚣调度所露出的破绽。

    要说引兵作战,他最看重的血裔,那位天海王狮善闻,才是天生的将领……可惜没有等到证明自己的这一天。

    尤叫他对人族咬恨。

    “何劳我也!”相较于淮国公的皮笑肉不笑,幻魔君的笑容显然更真诚一些:“太行大祖虎伯卿,诸魔第一帝魔君,已经前去围杀他。并以黑莲寺方丈渡世弥因所备的缘分念珠,将其引渡至某处混沌世界。”

    他对这般阵容显然有十足信心:“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给你。”

    这般阵容,绝对是诸天第一档,无论放到哪里,都是惊闻。无论对付谁,目标都难言安全。

    左嚣岿然不动,声无波澜:“当世魁于绝巅者,再割两颅的消息么?”

    “是啊是啊。”幻魔君笑着抚掌:“淮国公不妨暂歇攻势,厚筑阵围。停下来再等等,等他击破两位大圣,前来援救于你。”

    左嚣立旗于阵中,只笑了笑:“好啊。”

    大楚二师并如铁壁,任敌军如潮推来,顾自巍然如岳。

    他半点不见急迫,引兵布阵如蛛网密结,极其耐心地等待机会。

    伤亡始终维系着一定的频率,给予双方痛楚,但并不深刻。

    正面战场从来不会带来最大的伤亡数字。

    “幻魔君最为急迫地想要建立优势,虽然他看起来对铁面魔军的指挥不太上心,还在战场上故作闲适,但魔军不断向核心战区靠拢,分明寻求决战——可能是他以假面参与的其它战场,发生了巨大的形势变化。不要给他机会,他会把战争推到惨烈的局面。”

    “蜈椿寿的战略最为稳健,虽然蜈岭军打得最凶。其军进退有序,尺度最是清晰……不可强撄其锋。”

    “或许是因为血裔狮善闻、狮善鸣接连被杀,这些年种族战场,狮族也损失惨重,狮安玄颇爱其族,不舍见死。”

    “兵法有言,‘爱民可烦’。其掌兵而慈,必以此死。”

    淮国公的战场判断,通过战旗,传递到所有将领的耳边。

    这亦是决胜的旗令。

    “今为真也!”

    诸葛祚披袍而起,踏祭星台横飞在天:“始知死生足艰,往事不谏。生性顽劣,而能远途万年。所赖亲故,终为故时。”

    “呜呼!而今忆之不见之。”

    “乃镌星辉,以期时空飞转,垂髫而老,能为他见!”

    这是一篇临时书就的祭文。

    所谓“巫”者,祭天祭祖,也祭星辰。

    死有其意,祭有其力,国之大事在祀戎。

    见其身周,顿开八座星碑石门,或古拙或华丽,或高阔或狭窄,门上各有清晰道文,一字曰之“生、死、杜、惊……”

    既是墓碑,也是星门。

    大军发于现世,动于神霄。

    星穹隔绝前所积累的海量星力,以其为火山之眼,向四面八方喷发!

    轰轰轰!其声连绵。

    虚空之中有风洞,名为“暗宇”,是楚国天工府专为宇宙战争所设计的人造天体。能够完美地嵌合在宇宙之中,隐藏其中的力量波动。

    每一个“暗宇风洞”,都可以视为一座极具隐匿性的宇宙军堡。可以用来储备战争物资,在必要的时候,也能短时间地驻扎军队。

    当然它的造价十分高昂,即便是倾国战争,也不足以铺满战场。

    随着诸葛祚的全力牵引,星力汪洋便如蓄水开闸,一旦爆发为洪涌。

    一座座隐于虚空的祭星台,如同誓决生死的战舰般,驶出“暗宇风洞”,再不掩饰它们的光芒。

    此刻星光之璨,显耀神霄,彷似是古老星穹的超凡星辰,逃脱了乞活如是钵,降临此方世界!

    中央天境星光黯,而又有星辰明。

    工序复杂的【祭星台】,国库储备总计也才七座,此次出征已经全部带上。

    如今大战才起,已碎其一。

    但因为祭星台的特殊原理,“星死光犹在”……毁灭在地圣阳洲的那座祭星台,仍然是以最后的星光,给出了反应。

    从中央天境到凡阙天境,以此为驿,暂且信息贯通。

    要用什么来回应离开的人呢?

    年轻的诸葛祚尚不能平静面对,但明白那位一生奉献的星巫,最想要看到什么……

    请君试看星如雨。

    人间繁华,楚势大炽。

    他抬手一指,磅礴星光落金甲。从地圣阳洲的烈煌沙漠,到中央天境的此处战场,最远和最近的祭星台之间——

    星光反复穿梭,如飞剑穿杀!

    且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到最后倾流如瀑,梭织如骤雨。

    此即“星梭织命”。

    诸葛祚在很早以前,就有了相关的战场杀术构想,这些年也一直在研究完善。但直到身临洞真,把握星光本质的这一刻,才能真正在战场上实现。

    星光衰死递竭,一路杀到终点,却又为祭星台所接收,再次作为星光杀出。

    在这个过程中,星光的流失是微乎其微的,若不考虑其间所穿杀的目标,不计算“织命”所损耗的能量,其实可以近乎“永动”!

    这是星竭方止的战场大杀术,诸葛祚把它砸向了狮安玄的【辉煌金甲】。

    作为楚国天工府和章华台联手推出的巅峰造物,这些祭星台的力量,在“星梭织命”之中,有了最大程度的光扬。

    此时五军混战,诸般杀阵绞成一团,恰恰金甲狮兵正大部合转,欲击楚腹——他精准地把握了战场时机。

    “暗宇风洞”推着祭星台走,为其提供动力,也尽量提供庇护。

    虚空隆隆,仿佛战兽吼。

    除却已经碎掉的那座,诸葛祚要将剩下六座祭星台,全部移到他早已算好的位置,以覆盖整个战场。

    届时两两一梭织,星光无尽穿杀,耗也耗死敌军。

    狮安玄不欲变阵,更不想用有限的将士性命,去对耗这看起来没有尽势的星光杀阵。也只能亲自出马,翻手遮天。

    其身金甲放金辉,逐照飞流其族兵,一时抵住星光。

    以自身之甲,为全军之甲,挡住了第一轮的“星梭织命”。

    凭借他的绝巅眼界,不难看出这“星梭织命杀阵”的关键在哪里,故又反身冲拳,踏虚开阵,一拳轰爆了三槎之外的“暗宇风洞”!

    当然也精准扫灭风洞附近的祭星台。

    诸葛祚的动作已经足够快,暗宇风洞所推动的祭星台,行动轨迹也足够刁钻。

    但绝巅俯瞰洞真,是居高临下,一览无遗。

    在这个瞬间他连续出了六拳,每一拳都跨越天境,无视距离,扫平一切阻碍,精准地击中目标。

    楚国为这场战争储备的所有祭星台,尽都扫为碎石。

    但“星梭织命”并未有一刻停止。

    祭星台毁灭了,祭星的力量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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