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才是此刻从行囊中升起的这一部(3/4)(1/1)

    第三部才是此刻从行囊中升起的这一部。(3/4)

    “擅动刀兵,伐有道之国,不义也!”

    伴随着那声声回响、执拗而自我的复诵,一尊神光普照的披冕身影,在森严冥宫中走出:“不义之战……不可兴!”

    当前的冥府转轮王,【非攻】傀君!

    一直以来,【非攻】傀君都在不断地崩溃与重建,始终囿于一殿,未能离宫,影响力根本无法外扩。

    因为祂的理念,并不符合当下各国的核心利益。

    且在这崩溃重建的过程里,祂也在事实上持续消耗着地藏王菩萨,这亦是诸方有意看到的结果。

    就连自由散漫、并不归属任何一方的秦广王,也不希望顶头上司管得太宽泛。

    或许只有平等王阳玄策,真心维护冥府秩序,维护地藏王菩萨,但也独木难支。

    而雍墨对此,不敢有言。

    可今天,【非攻】傀君被放了出来。

    这是冥府诸殿共同的决议,除了代表秦国的阎罗天子外,各殿阎君全都抬手放行。

    黎国伐雍将雍国推到了悬崖边上,却也解放了雍国所有的战争潜力。

    都认为雍不能存,也都希望黎国付出更大的代价。

    此君一出,华光乍起,辉煌桃林如拱神庙。

    “今日止战——兴师有罪!”

    【非攻】傀君踏出冥宫,做出裁决。

    齿轮转动,清晰缶声,都是墨家经义。身后千万枚符文结成了刑链,张扬如披。他左手铁笔右手剑,身迎孟令潇,势倾生死门。

    然而恰于此时,冥宫之前有袍角微卷。

    永世圣冬峰千古不化的身影,像是一道刻在冥宫大门的阴翳。

    离因缘、别明月的傅欢,于此踏影而出,抬手就是一巴掌。

    满林桃枝都挂霜,一整个春天被掀起,寒霜亦爬上【非攻】傀君的眼睫。而祂的掌中剑,定死笔,竟都变成了冰晶……而后脆响一地屑!

    “还没到傀儡当家做主的时候!”

    傅欢行于挂霜桃林,却根本不看这战场上的任何一个人,只是反手又一巴掌——

    直接将【非攻】傀君轰进了冥宫。

    在阎罗宝殿大门骤合的轰隆声里,他一脚踩下,仿佛极地天阙镇阎罗,将此殿踩回了现世冥府!

    逐渐消散的树影中,孟令潇提着奄奄一息的黎剑秋还未说话,傅欢已然与之错身。

    他的手往前按,远方的钜城刚刚升起来,就已经结成一座冰城。

    他的靴子往前移,一步踏进仍在激烈厮杀的战场,探手又一抓——

    “找到你了!”

    时空扭曲!

    鹅毛般的飞雪下,扭曲的傀世中,“挤”出来一个面有油彩、背负铜箱的短发女孩。

    她对于战场的整体掌控,是雍军坚持到现在的主要原因。可也因此让傀世留下了太多牵系战场的线,由此迎来傅欢的反侵。

    “怎么称呼?”胜局已经奠定,傅欢倒是不急着出手了:“戏相宜还是【兼爱】?”

    “那都是我。”戏相宜面无表情地说。

    她的神天方国里,有很多无用的记忆。她总是会记住一些缺乏傀力价值的画面,提醒自己继续着戏相宜的人生,让自己不要迷失在傀世中——其中就包括那天猿仙廷看她的眼神。

    很久以后的今天,她才想到。

    那是一种怜悯。

    猿仙廷早就预知了她的命运。

    那个提戟独来的猿仙廷,已经是这个时代,留给雍墨的体面。

    她能够记得所有已知的经历,也理当知晓必定的结局。

    历史从来没有改变,故事不过是一再重演。

    但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离开。

    “你是墨家的钜子,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傅欢平静地说:“第一,带领墨家加入黎国,黎必以显学敬之,奉为公学。第二,墨家的传承……自今而绝。再看看他们,给我回答。”

    戏相宜不必去看。

    厚实的雍军阵地,在失去她的支持之后,已经层层削薄。

    漫山遍野的黎军,如潮水涌向方圆城。

    那飞起又被按定的钜城,还在轰鸣着旧日的怒吼。可惜亘古不化的冰晶,是它无法突破的“厚障壁”。

    这无关于勇气和智慧,是力量层次的差距。现在的钜城,连一份多余的绝巅力量都拿不出来,根本无法释放它的全部动能。

    雍国真的没有牌可以打,支撑到此刻,已经叫人惊讶。

    “投降吧,为你所珍视的一切。”傅欢缓声说道:“你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

    短发的戏相宜悬立在空中,看起来格外娇小的她,也格外的认真:“你们要的不是墨家,而是墨家的机关术。你们要的也不是雍治,而是雍国的领土。”

    “这没有区别。”傅欢波澜不惊:“或者说这当中的区别,以后我会给你时间,你可以慢慢地告诉我。”

    戏相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你在等谁?”傅欢看着她,终于又往前走:“韩煦不会来了。就算再来,他也不可能说服我。”

    算算时间,梦都应当已经被秦人占领。

    哪怕是全盛状态的雍墨,举国聚兵于梦都,也不可能扛得住秦军的进攻。在主力尽填神霄的当下,雍国更是没有什么反抗的可能。

    这是一场默契的分食,黎国想要尽可能完整地接收雍国,因为接下来就要直面荆国的挑战,那才是战争疯子。

    可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来——

    “可惜啊傅真君……你又料错!”

    覆于钜城外部的寒冰,在这时发出喀喀裂响。

    一位衍道真君的降临,释放了钜城的全部动能!

    喀喀喀,喀喀喀。

    满天冰碴抛飞光。

    一身残破冕服,手提淌血长剑的韩煦,摇摇晃晃地站在了钜城的城墙上。

    他提剑遥对傅欢,带着胜利者的笑容:“三千九百年前你们选错了对手,朕要说……今亦如此!朕来了!”

    上一次方圆城山穷水尽,在雍人自己都不抱期望的情况下,是韩煦站出来,鼓舌如刀,说退了猿仙廷。

    这一次黎国人已经当他死了!他却还是跨世而来,天子守业。

    怎么会?

    在荆国人的阻击下,黎国对方圆城的讨伐都顺利推进。

    反而是本该被秦人当做酬劳收走、最不该有意外的梦都,竟然出现了意外!?

    韩煦凭什么还能活着?还能站到钜城的城楼来?

    心里有一场大雪崩,傅欢只让自己如坚冰。

    这双沉静的眼眸里,终于有了波澜。可他还是坚决地往前走:“简单的证错你已经完成了,现在你要证明难的那一题——你要如何说服我不杀你!”

    “我不试图说服你,但你现在也应该收到情报了。”韩煦毫不在意自身的狼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傅欢握光于手,只看到前线发来的急讯——

    秦军受阻于梦都!

    秦国义安伯卫秋战死!

    凤雀军全军覆没!

    秦太子嬴武仅以身免!

    这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如同流星闪烁。

    发生什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崤山太子嬴武,魁勇西境,不输大国之主,差的只是登顶那一步。义安伯卫秋老于沙场,【凤雀】更是天下强军。

    如此军容,霸国之战也打得!覆雍更应不费吹灰之力。怎么可能被打成这样?

    傅欢心中才刚刚生出无数个疑问,又一道急讯飞来,使他如遭雷殛。

    这道急讯上只有三个字。

    一个人的名字,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

    急讯上写的是——

    “姬凤洲!”

    如秦人所想,也不如秦人所想。

    中央天子的确御驾亲征了,但他并不是往征元央,而是挥师西境——

    秦人掠西境,当如垂镰割麦穗。

    尤其是在荡魔战争开启,天下群集于魔土。中央元央道国正统大战,齐楚都被牵动的关键时刻……他们又推动黎国伐雍,牵制了荆国。

    这是秦国一匡西境的千古良机,秦军也的确如洪涌奔世,所过之处无不降服。

    陌国、成国、洛国……

    西境诸国,秦举旗则易。便是稍有顽抗的,也都一鼓击破。

    军事地图上黑色的行军箭头简直八面开花。

    唯一值得重视的就是雍国。

    嬴武以使者受陌、成之降,用一旗将吞洛、芮,以偏师围新安……主力则直捣梦都,要亲手降服雍皇,震慑西境,一举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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