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我无忧(2/5)(1/1)

    我无忧(2/5)

    但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最古老的大罗道主,哪怕能换回新晋的太虞,于道门的谋划已是大败亏输。

    或许太虞在未来有更广阔的可能……但已没有未来。

    祂将视线收回来。

    “一真曾经很接近我,但祂站在烈山的肩膀上,也没有走得太远。”

    “祂想要以永生一真,来对抗天下皆魔。”

    “但天下唯道,和天下皆魔,究竟有什么不同?”

    “为了对抗末劫,祂要先为末劫,所以祂死了。”

    祂明白祂正在李沧虎的内府中。

    这几乎是仙帝李沧虎独掌的世界。

    仙人时代一万八千年,两代仙帝联手,意图以这一万八千年,将祂镇压。

    霸府仙术是对人身内府的极限探索,所求是“纳天地于府中”。李沧虎的霸府,已经包容了一整个时代,还在姜望的支持下,容括当今。

    如果说大罗道主创造的【太上元胎】,是要在未来创造新世界,于末劫之后新生。

    李沧虎就是要在自己的体内,完成新世界的演化……而吞祝由入府,将之作为新世界的柴薪!

    祝由看到,祝由理解,祝由波澜不惊。

    “永生一真,是一真的终极道路。天下皆魔,只不过是我掷骰之后,于诸多路径中,所选择的一种。”

    “一真见我,尚且遥望不及。”

    “而你李沧虎,只是祂的手下败将。”

    陈述一段事实,走向一段命运。

    对于仙道,祂和仙帝有相近的理解。《万世有缺仙魔功》的不朽性,就是证明。

    一万八千年的岁月,在祂的生命里,也不过是一场假寐的时间!

    祝由在太阳宫中迈步,走过沈执先已经朽坏的尸体,走向了颜生。

    姜望横剑在颜生之前。

    只是剑一横,颜生就已经退出历史,退回了万界荒墓里。

    现在这太阳宫里,只剩下永恒。

    “你还在炼魔界吗?你还在认知诸天。”祝由缓慢、但压迫式地往前:“你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强。但这还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并非是一句恫吓,而是一句陈述。

    这一点祝由知道,姜望也知道。

    与吴斋雪斗于过去,与吴病已斗于未来,与姜望斗于现在,与凰唯真斗于鬼,与天衍至圣斗于幻想……

    同时在过去、现在、未来,兼行于虚幻和真实,穿梭因果和梦境,决战不同的不朽者!

    或许不应该说“同时”。因为时间在这场战斗里,早被模糊了意义。

    以时间为轴,以因果为枝,这是一场蔓延在无尽时间、无限因果里的大战!

    而祝由全部取得压制性的战果。

    祂被无限制地削割,却还有无限的力量。仿佛历史刻刀每一次切下的,都只是冰山一角。

    这样的祝由……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正在不断消化这场战斗的资粮,以至三昧焚真的姜望,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

    他不是见天为一轮的井底之蛙,他是站在时代之巅,真正窥见祝由,还在不断了解祝由的当代最强者。

    “知天之大,而见其无涯”。

    越是推进这场战斗,越能清晰感受察觉。那似乎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天堑!

    但他还是没有停下剑指炉的火,还是横剑对着祝由。

    他永远进步,也永远战斗。

    他说:“至少每一刻过去,都比你说的‘远远’……要更近了一点。”

    他的进步比祝由快!

    “即便你真的炼化魔界,那也只是从前的我。”祝由说。

    姜望摇了摇头:“那不是从前的你,那只是要消灭魔的我。同样的道路,也会有不同的结果,何况我们根本路歧,你是你,我是我。”

    “那就让我看看……”祝由翻掌往前一推:“你何来的信心!”

    太阳宫外,天空一层层地被掀开。九重天阙如窗纸。

    尊贵无极的仙帝,竟然出现在祝由的掌前,被祂一掌推得倒飞于空。

    就在祝由和姜望对话的时间里,合两代仙帝之力,几乎是一个宇宙雏形的霸府……已被击破!

    祝由有些失望地摇头:“一真给你留下太重的创伤……你沉眠太久,没能跟上时代。已经给不了我新鲜。”

    仙人之后的时代,李沧虎因为沉眠而错过,在姜望的帮助下才得以于当代做一部分的补全。

    祝由于今视之,如视老朽。曾经时代的顶峰,如今看来不算高。曾经算是辉煌的设想,现在也推如泥沙。

    不进步,就要死。

    一层层被掀翻的天,像是一轮轮斩出的刀。作为李沧虎的霸府碎片,逐杀李沧虎的不朽。

    姜望只以目光接住,三昧为焚。

    他正占住万界荒墓的位置,迎接诸天的坠落,最不怕的就是寂灭的世界。反而全部可以当做面饼嚼下而吞咽。

    手中托住吐血的仙帝,将那近乎宇宙毁灭的力量层层焚解,将祂收进自己的霸府中。姜望抬目而前视。

    这双平静的眼睛,虽只是今日初见,却千万次地映照祝由。

    金赤白三色的火焰,已摇曳在祝由的缁衣!

    决战祝由于过去的吴斋雪,手里拿的南山戒尺,是从颜生那里取来。其上燃着的白焰,理所当然是下昧气火。此亦“民火”,在内为气,在外为众生。

    还有理想国……如明月出海,飞越太阳宫的理想国……人皇九镇为姜望所承,坚守理想的长河龙君赠礼于此……它飞过太阳宫的时候,也带走了赤色。乃中昧之精火。

    金色的上昧神火,更是一直燃烧在太阳宫。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作为它的补充。

    过去,现在,未来。三昧同焚,每时每刻他都更了解祝由!

    冰山越来越大,那意味着他已越来越靠近。

    即便是横推古今的祝由,也不免被姜望的目光点燃。

    能灼其衣,便能杀其人!

    “你们对我的知见,尚不足以构成我的万一。”祝由抬起手来,掸了掸衣角,竟将攀身的火焰,就这么随意地拍熄了。

    “而在我眼中,却是一览无遗的你。”

    祂看了回来,姜望的目光瞬间被分解。跳跃在眸中的焰花……竟然凋谢!

    是以知见杀知见。

    一生不过四十六年。

    祂所见姜望,远比姜望见祂多!

    焰花凋落的瞬间,姜望已经闭眼。

    他的眼角流出血泪,表述这场知见交锋的伤痕。

    可姜望看到的并不是祝由的轻慢与随意——他看到祝由虽强,不敢再让三昧真火沾衣。

    他的声音从无动摇:“你的久远只是时间,你的注视只是窥伺。你以为你就这样了解我了。”

    “你注视的只是我的经历。知晓的只是我的过去。”

    他再睁开眼睛,其间已是血色的焰花!红尘劫火,浇铸在焰花里。使之如一朵血玉所雕刻的莲台,而后再次燃起金赤白三色的焰光。

    “你真的自知而知我,真的高高在上就一览无遗吗?”

    “你是历史的旁观者,而我是创造历史的人!”

    当下祝由的确在注视他的成长,以求获得时刻的进步。

    这一点本来隐秘,现在却洞若观火。

    他跨过时空,手中提剑只是一横,堪堪以毫厘之差,错过祝由后仰的脖颈!

    虽然未能造成伤害,但这是祝由第一次后退。

    他竟然迫退了祝由。

    他竟然……成功预判祝由的进攻!

    当初与墨祖的那一战,祝由的创造力已经被带走——应该说那只是一次旧伤的总结。

    这是天衍至圣所得到的最重要的情报!

    远古人皇燧人氏和上古人皇有熊氏,两次击败了祂。又以自身的死亡,宣告时代的落幕,给予祂再一次的创伤。

    一个个时代的翻篇,本就是对过去之事、过去之人的一次次告别。

    超越时代的灵感,并不眷顾旧时代的旅人。超乎想象的创意,对祂关上了门!

    祂已经很久没有引领时代,祂只是跟着时代走。

    诸圣、神话、仙人、一真……皆是如此。

    “与时俱进”当然是伟大的代名词,可对曾经引领时代的祝由来说,却是祂已经落后了。

    现在,祂需要亦步亦趋走在姜望的身后。

    这是祂没办法立即杀死姜望的根因。

    除非当下这个时代,已经像仙人时代一样落幕。不然祂还要乘着姜望所推举的渡船,去祂遥望的彼岸。

    此刻燃烧的知见,让姜望的剑变得异常精准。

    祝由千万次地逐杀仙帝,但千万次地被姜望横剑拦下——次次以命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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