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君心如故时(5/7)(1/1)

    君心如故时(5/7)

    神霄大战时,宇宙正中心!

    有一尊威严、堂皇、贵重,披白金色道袍的存在。和一尊盘坐黑莲,以莲子黑眸为征的佛陀对坐。

    玉京道主和妖师如来!

    提问的正是妖师如来。

    而玉京道主当时的回应是……手握《昊天高上末劫之盟》,横轴,而抬眸。

    祂那一眼看的是什么?

    唐宪歧和妖皇帝玄弼究竟谁先违约,难道还需要祂这样的古老者再多看一眼吗?

    【天知】涂扈当时就感觉还有未知之意,只是以他的修为不能洞察。

    而此刻,一切洞明。

    宇宙亮堂。

    在那无穷时空的深处,大青牛的横尸处。

    【太上元胎】被击破了。拳印留在虚空,将为不朽的痕迹。

    李一在这团血肉烂泥中醒来,重塑为自身的模样。仍然是一袭极其简单的白衣,一柄极致纯粹的剑。

    睁眼即拔剑,一剑曰“开皇”!

    剑染末劫,而推动了……

    《昊天高上末劫之盟》!

    这份古往今来,最强大、拥有最多超脱署名的盟约,虚悬于时光长河的上空。

    玄黄色的长轴上……有玄白色的血迹。

    那是大罗的道血!

    意欲逃出末劫的【太上元胎】,藏着大罗道主的两手准备。逃出末劫,即是大毁灭之后的新世界。若不能逃出,则带着末劫的力量归来……用以验证这一份,三尊共举、天下共书的永恒盟约!

    最初的李一推来盟约,最终的李一宣告末劫。

    正与姜望相斗的祝由,一时骤停脚步,抬眼看向宇宙中心:“玉京,好久不见。我还以为……这一次你们总算学会沉默。”

    过往的时光里,祂们一再战斗。祂后来居上,直至祂们遥不可及。

    诸圣时代的那一次斗争,理当叫祂们认知深刻了!

    大罗道主的死……也未叫祂们消停。

    玉京道主堂皇正坐,丹眼静澜:“我什么时候沉默过呢……祝由?”

    蓬莱道主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现身,但时光长河的上游……飘来朝苍梧剑!

    “那就再来一次。”祝由往下一探手,竟然将整个时光长河的波涛,都拿在手中,如同拿住了一柄剑。

    姜望已经将这明亮的时光波涛都护在剑围里。

    可祂的五指还是合拢,握得长相思吱吱的哀鸣,便以此时光之剑,迎向朝苍梧:“这一次是真正的末劫!”

    “末劫是什么样子的,一真已经为我们演示过一遍。”玉京道主淡然说道:“那场围剿一真的战争,你没有出现。事分阴阳,物有两仪。你藏得很深,也错过了关键。”

    “你知道超脱共约的意义吗?哦,它应该叫《昊天高上末劫之盟》。”

    祂伸手一指:“就是集合所有超脱者的力量……约束你。”

    长轴横天!

    大罗、玉京、蓬莱……

    一个个不朽的名字,乘风破浪。在时光的浪潮里,仍然辉煌灿烂。

    当于此刻,悬立虞渊上方的韩圭,捏指为印,遥遥按来:“吾以法祖之名,确为此证。法约诸天!”

    上古对战魔祖,近古打到沉眠。

    祂岂是避战之人?

    先时不应祝由,盖因祂有更重的使命。古往今来所有的约书,因一“法”字重三分!

    《昊天高上末劫之盟》放出朦朦清光,轻飘飘地在空中,却不可挽回地落在了祝由身上。如同为祂……披上了一件玄黄长袍。

    祂的气息没有任何改变,但祂已经落在了时光长河里,与姜望当面。

    说起来……这《昊天高上末劫之盟》,为玉京道主手书,从来都在玉京道主的注视下。从未有过“违例”,不曾有一个不朽以下的名字,沾染其上。

    为何姬符仁可以堂而皇之地拿着去让姜望签名?

    当时都说是制约,而最终的效果,却是帮姜望完成了空证!

    青穹神尊不知真相,据理力争。暮扶摇不知真相,为东家站台。

    姜望自己也不知!但祂早就学会面对。

    但事实上这一步,是为了让他可以更快地成长,在末劫到来之前,也靠近那个所谓的“真超脱”。

    空证的超脱再跃升,可不是就是“假”变成“真”?

    为什么事事讲究规矩的韩圭,明知姜望签约不合规矩,却默许了他的名字在上面。

    为什么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吴病已,没有选择修正这个错误?

    因为“超脱共约”最隐秘最核心的意义……是为了举诸天超脱之力,制约那个【真超脱】!

    此事与祝由有过几次交手的韩圭知,承载烈山【理想国】的吴病已也知。

    姬凤洲把六合战争,彻底限制在超脱之下,更是以国家体制之大势,加强了超脱共约!能约超脱不与争,这就是最大的限制,是有史以来戴在超脱之身的最重枷锁。

    如此种种,在今日,完成了对祝由的制约。

    “超脱共约……超脱共约……”祝由在河流中哈哈大笑:“原来是这么个共约!我们相斗了几个大时代,明明你们也已经失去了超越时代的创造力,却还能给我带来惊喜!老友!彼岸之舟将横也,果真不与我同行吗?”

    玉京道主没有再说话。

    而那个让祂先的妖师如来,正从时光的晦影中走来。

    姜望斩天改道,说起来是抹掉了妖族“唯我独尊”的优势。

    但现在的妖族,本就被堵在牢狱里打。“唯我独尊”,是怀璧其罪。

    “诸天万界有生之灵皆可修行”,意味着人妖战争最大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这对当下的妖族来说,几乎是挪开了套颈索。

    “光隐而妖师出,吾愿天下得道。”妖师如来平伸祂的佛掌:“施主,我与你同行。”

    祝由回眸一眼,不做二话。只将波涛一推,推着姜望不停地穿梭时空。

    当此之时,受超脱共约限制。祂已经没有同时迎战诸方的从容,只能纠缠着姜望,不断更改战场,以此获得短暂的喘息空间。

    在这样的时刻,姜望只是默默地横剑,以此为终局的宣称:“同境之中,有我无敌。”

    “是吗?”祝由收敛了笑容,似乎情绪已用尽:“这个世界像是一本小说,一幅画。我已跳出其外。当我看着画中人,我强的不止是力量。当我走进画中,我强的不止是境界。

    噗!

    祂的胸腹已被贯穿!

    长相思挂住祂,推着祂往黑暗的潮涌里走!

    黑暗中绽开莲花,静静地等祂到来。

    “刚刚没有听清楚——走进画中,你强的是什么?”姜望问祂。

    “没用的。”祝由反身一拳,将那朵黑莲重新轰回黑暗里,将妖师如来推到时光长河的另一边!

    身上挂着长相思,鲜血汩汩而流。

    却又在下一刻,伤势尽复,推剑而出。

    “你可知道为什么,无法对我造成任何伤害?”祂走向姜望。

    而后被姜望一剑斩飞。

    祂掸了掸衣角,纤尘不染。

    习惯了以境界压人,同境之内的争锋,祂确实已经遗忘多年!

    顺手一推,时光长河上空,即便出现一扇……红尘之门!

    那张倒贴的“福”字还在,延续着人族的香火气运。

    而门上的刻字,此刻显示的是——

    “阿纨欠我一果。”

    轰!

    无数的因果线,汇聚在此刻的红尘之门,而又轰然炸开,像是千丝万缕的“彩”。

    此时此刻因果明。

    这是祝由亲手刻下的文字!

    阿纨……欠的是祝由!

    当祝由不再遮掩真相,信息就从历史的罅隙里流出。

    “阿纨”是一部小说的角色,其名为“何纨”,“何纨”亏欠的是书里的另一个角色,其名“祝由”。

    那是虞周的小说。

    虞周曾经创作了一部以祝由为主角的小说!在书中编织了祝由的命运。

    祝由抹去了那本书,从而让红尘之门上的这个名字,成为历史的永谜。

    多少人在寻那不朽者的踪影,却穷索历史,不得其名。

    祝由留字在此,将自己以“阿纨欠我一果”的形式,留在红尘之门。从而在遁世藏名的时候,还能源源不断地接收人道反馈。

    又在这无限次的反馈中,结下永恒的因果。

    医道、鬼道、开脉丹开道,修行度量衡!祂于人族有大功,人族欠祂不止一果。

    “阿纨”是一个具体的角色,但不是一个真实的人。

    阿纨是芸芸众生。

    这句话应该理解成……“众生欠祝由一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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