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3)
她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轻轻揉捏着，试图缓解腰上、腿上不住传来的酸麻和胀痛感。
薄青窈见他这般忧虑，放下按腰的手，温和地笑了笑：“是有点，出去走一走便好。”
厅内的学子将母子俩的互动都看在眼里，见代王果如传言中那般事母至孝，众人的神色皆有触动。
见刘恒就要起身扶住她，薄青窈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笑着压低了声音：“诶，今日恒儿是代国的代王，可不要在学子面前失了分寸。”
就比如今日这席子就是刘恒命人从宫里带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她坐得舒服些，但也实在耐不住坐上这么久。
“太后您还好吧？真不用叫医士来瞧瞧吗？都多少年的老毛病了？”穗儿担心地看着她。
“儿臣明白，”刘恒应下，目光不由得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明日午后儿臣无事，正可陪母后往学馆走一趟，咱们一起见见那些学子，亲自考察问询一番，如何？”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下子止住了刘恒的动作。
两人沿廊下慢慢走着，转头便可见庭院中的松柏挺拔，在难得的日光下尽情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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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学识一道，薄青窈温声让他们诵读诗书，阐释经义，考验其学识根基。
薄青窈也当真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像张弓一样拉开了，舒服得不得了。
“考察学子是于国于民的大事，不能因母后一人而分心，你知道的，母后这毛病只要出去走走便好了，有穗儿她们陪着，不会有事的。”
薄青窈叹了口气，拂去袖间的细碎尘屑：“唉，你看我这衣裳的毛边越来越长了，日后说不定能编几个小辫子在上……”
“你都说了是老毛病了，叫多少医士来看都不管用的。”她道。
考察如期开始，薄青窈和刘恒端坐于上首，轮流问询，逐一考察学子们。
学子们应答各异，有言辞犀利、见解独到的，有沉稳内敛、句句恳切的，也有略显紧张、言辞不畅的，二人亦不苛责，只温声提点，观察其临场应变的能力。
最后又问其心性抱负，看其是否有报效代国、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
刘恒眉心瞬时拧成一团，但见薄青窈脸上虽有倦意，却无明显痛楚，他也只好听从母后的话，只是依旧坚持起身，搀着薄青窈的手，将她送到门外：“那母后万万不可勉强，若是觉得不适，便即刻让人来唤儿臣。”
或许是过去在织室劳作时，她仗着年轻不分日夜地苦熬，常常一坐就是大半日，又总是弯着身子，薄青窈的腰从那时就落下了毛病。
刘恒也在她的鼓励下，愈发畅所欲言起来，想了想，又补充道：“尤其是特举，这是我们第一次从官学学子中践行此法，一定要好好考察，若是考察不严，选错了人，不仅辜负吴先生和母后兴办官学的苦心，也会寒了学子们的心，更会影响日后特举制的推行。”
接着便是刘恒问及民生吏治，以当下代国各地的朝政问题，探其是否有治国之才。
吴勉也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看着自己培养的学子们在代王和太后面前展露锋芒，不由得满眼欣慰。
薄青窈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刘恒一怔，下意识抬眸扫过还在垂首等候的学子，仍然放心不下：“儿臣明白，只是母后身子不适……儿臣这就送母后去学馆后面的空屋舍休息，待考察完，我们即刻回宫。”
吴勉早已将圈选出来的学子召集在一处四面通透的正厅，学子们身着洁净素衣，垂手肃立，个个神色恭敬又难掩几分紧张。
次日午后，薄青窈和刘恒没带多少侍从，低调抵达官学。
刘恒闻言，心头一紧，语气瞬间添了几分急切：“母后可是腰痛了？”
刘恒又同门外候着的宫人絮絮交代了数语，直到薄青窈快要忍不住打断他时，才踩着极限，相当有眼色地悻悻闭嘴，听话坐回了厅上。
不知不觉间，考察已过半，薄青窈久坐于案前，腰背微微僵硬起来，腿脚也有些不受控的发麻。
“好。”薄青窈含笑应允。
加上后来生了刘恒，在广阳殿里也没怎么歇过，她的腰便时不时会疼上一疼，唯有在榻上老实平躺着，才能缓解些许。
“可也不能真就这么放任不管吧？”穗儿小心地扶着她，时刻注意着脚下，“从前在长安咱是没这个条件，可如今您都是一国太后了，还成日自己忍着痛，哪有这样的道理？”
先前面君时的紧张和忐忑，渐被由衷的敬佩和信服所取代，对将来能入仕辅佐这样一位君王，心中更有了几分笃定和期盼。
觉着他这样莫名有些好笑的薄青窈，扶着穗儿的手又在门前站了片刻，见刘恒的神色重归于沉稳，微微颔首继续考察下一位学子时，才放心地笑笑，离开了正厅。
这会儿见学子也考察完大半了，薄青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厅外澄澈的日光，在眼前这名学子考察完退下时，才轻声对刘恒道：“恒儿，母后坐得有些乏了，出去走走松松筋骨，剩下的学子你一人考察便可，务必要仔细，莫遗漏了可用之才。”
“好。”薄青窈轻声答应下来，眼神示意他该坐回去了。
薄青窈却摇摇头，神色一如既往的柔和，同时也蕴着说不出的坚定：“恒儿。”
薄青窈轻轻颔首，眼底满是欣慰：“母后也是这么想的，特举之事容不得半点马虎，既要考察他们的学识才华，更要考察他们的品行心性，看他们是否有报效代国、体恤百姓之心。”
过去这些年，薄青窈也会注意提醒自己不要久坐久站，用的席子也是尽可能的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