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3)
委婉地提了自己的顾虑。
绛郡公夫人可不是他的那些妾室,柔顺听话,看他脸色。
看着这侄儿平静坦然的眉眼,绛郡公沉默过后,终究道:“你是我最看好的后生,我相信,你知道什么才是正道。前几日,我逼你太紧,使你冲动做了决定,今日便各退一步。”
譬如今年夏秋两季,关中干旱少雨,眼看着又是欠收,坊间便有童谣扩散。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绛郡公,就要接受那道威严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巡梭。
裴序摇了摇头,合上卷宗:“堵不如疏。”
绛郡公夫人道:“那也不该动手,弟媳知道你把她儿子打成这样,能不埋怨,还能反过来谢你?”
因自己从来和正妻相敬如宾,妾室亦俱都被管理得“井井有条”,不敢自恃亲近。
廊下栗言通传:“公爷来了。”
不曾有情,自然也没体会过这种后宅间的温存缱绻。
庭院不大,一览无余,正房朝院开的那扇窗若不关拢,是可以窥见室内生活场景的。
除了尴尬,还有种遥远的空洞感。
他道:“不过这都京兆府跟两县的职责,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查源头。”
但他年纪轻轻,有着正常人的审美,还不想像绛郡公那许多长辈一样发福。
裴序有些怀疑,自己卧床休养这几日,不能下地,自然也不能晨练,再吃这么多甜食……
女郎年轻,像极了绛郡公见过的晋陵。少了一分矜贵,多了一分温柔。
他眼角眉心生了细纹,沉着脸蹙眉时,看起来十分严厉。
这种尴尬的感觉,许多年不曾经历。
那斜伸的纤纤素手的主人被遮挡,但绛郡公怎么不知道是谁。
屋里沉默了片刻,裴序翻看着栗言今日拿回来的文件,指尖忽地顿住。
眼下窗扇便洞开着。
裴序在榻上坐着,也是看卷宗,有时候桑妩会过去听他分析案情,才发觉原来以前在坊间觉得很常见的一些现象,原来都会被官府观测到。
裴序勾起嘴角,攥住她半个手掌,鼻尖蹭了蹭那些细小的烫伤,落下一吻。
但裴序明白她的“补偿”。
踏入这方寝院的时候,绛郡公步伐微微一顿。
绛郡公怎么过来,好突然。
带路的栗言也有些尴尬,忙不迭跑上前,廊下通传:“公爷来了。”
侄子吃痛蹙眉。
桑妩就一笑,手背试了试汤碗温度:“晾好了。”
桑妩一愣,失笑搡他,不慎碰着了伤处,又懊恼。
桑妩道:“你多吃甜。”
桑妩嗯了一声。
毕竟对方不是亲子,他也能感受到对方敬重之下的那份疏离。
绛郡公沉默了。
路过花园看见个小童子步履匆匆,怀里抱着许多卷宗,往后宅方向去。
“这样亦很甜。”他道。
绛郡公的视角,只能看见侄子嘴唇微动,说了些什么,女郎抿唇气笑,锤了他肩膀一下。
非礼勿视。
但又拉不下脸,尬坐了一会,趁前院管事过来回话的机会,大步出去。
裴序竟没有放开她的手,桑妩微微尴尬。
绛郡公知道裴序带伤告假仍坚持处理公务时,心情是极复杂的。
桑妩无视了他的打趣,忙站起来打招呼:“大伯父。”
紧张中,手心被捏了捏,裴序温声道:“大伯父寻我有事,阿妩,你先出去。”
“伯父,请坐。”他道,“恕侄儿不便见礼。”
猫呢,就喜欢给自己喂饭之人,小丫鬟们治不住,桑妩只能分出大多数世间在陪它。
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裴序的微笑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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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开,赤豆熬得粉酥,也是甜的。
那样好看秀致的手,就应该用来抚琴调香作画,而不是洗手作羹汤这样的琐事。
是也不能理解。
桑妩是一片好心。
其实他这两日也后悔,那日气恼上头,罚得太重。
看似只百姓调侃自嘲,裴序道:“利用谶言鼓动民众,渗透人心,常常是起义、兵变的隐兆,在试探百姓对当朝统治者的态度,或潜移默化影响皇权的威望。”
素来矜持不苟的侄儿坐在榻边,眉眼温柔,端着汤盏饮了几口,又低头咬了一口递来的点心。
这两天,阿鼬眼瞅着要生了,身边离不开人。它又不爱在卧房,偏喜欢钻灶台,爬庭院里的树。
虽是飞快的一眼,裴序却看出她表情里的担忧,忍不住一笑。
虽然他飞快地收回了视线,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看见了一点。
这些时日,一直在等的东西,来了。
绛郡公在另一侧榻上坐下,自始至终,眉心便没松开过。
又自白玉碟中拈了块花糕,喂他。
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欣慰于他的自律,便更无法接受他在情事上发浑了。
绛郡公夫人淡淡道:“我不多事,公爷这么爱管,明个府里的大小琐碎也都交给你了。”
绛郡公眯了眯眼,叫住对方:“这是做甚?”
栗言道:“回公爷,我家公子怕贻误案情,每日都让我们去大理寺将卷宗拿回来处理。”
裴序看眼她的手。
裴序轻咳。
侄子咽了点心,有一会陷入沉思,对那边勾勾手,而后,一张出水芙蓉的脸,映着窗前的花,明媚娇艳。
桑妩:“那是要找到传播者罚银罚刑,警告他们?”
他端盏,垂眸啜了一口,道:“很甜。”
绛郡公实际脸上有些烧。
屋里,桑妩见裴序咬了那半块之后就顿住了,莫名:“想什么呢?”
女郎又露出懊恼神色,探身查看,被拉住手——绛郡公猛然别开眼。
绛郡公自知失言。
绛郡公哼道:“我管教自家子侄,你别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