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3)
不多时，一辆银灰色的布加迪威龙从暮色深处平稳驶来，停在她面前。
仿佛被按下零点五倍速的播放键，这一瞬的静默被无限拉长。
温意浓点头，笑盈盈道：“对，约了朋友吃饭。”
居然在家吗？那怎么一整天都没见到他人。
书房内。
铁门在身后吱呀作响，生锈的铰链也随之发出尖锐的嘶鸣。
外籍中年人看着年轻男人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道耐人寻味的弧，而后抄着一口蹩脚的中文，说道：“合作愉快，裴先生。”
裴西洲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他将车停在路边，熄火，身子半仰，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外籍中年人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唇角的笑意愈发浓。
就这样，怀揣着一种莫名的忐忑心情，温意浓来到别墅三楼，在那扇熟悉的深色木门前站定。
“……”温意浓抿了抿唇。
下一秒，门内传出一道淡漠的嗓音，只闻凉意，不闻情绪起伏。
衡叔垂眸，但笑不语，提步离去。
下一瞬，他继续迈步向前，头也不回，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饭局快结束时，裴西洲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羊毛衫，递给她，并附带一盒精致的点心。
直至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徐徐抬起眼帘。
知道了？
没想到这么容易过关，她心底紧绷的弦倏然松开，晶亮的眸子里也跳跃出光芒，兴冲冲道：“那我先走了！莫先生再见。”
就这样？
有意思。
晚餐在一种轻松而愉悦的气氛中进行。
温意浓换好衣服，来到衣帽间照镜子。
刚走到一楼大厅，和衡叔迎面相遇。
“再见。”
抬眸张望。
莫少商眯了眯眼睛。
莫少商是这里的主人，她要出门，确实有必要跟他知会一声。这是基本的礼貌，也是……她搬进莫氏庄园这段时间，心领神会的法则。
“嗯好的。衡叔，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透过车窗，他静静望着莫氏庄园的方向。
嗯……
温意浓正狐疑着，又听衡叔道：“去和先生说一声吧。”严谨温和的老人微微侧身，摊手比了“请”的手势，“书房。”
今天的她依然如此美丽。
她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然后才抬起手，敲响房门。
浅杏色的针织衫在夕阳下泛开柔和光泽，米白色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看得出，女孩心情不错，因为她脚步轻快，像是山林间雀跃的小鸟。
须臾，一道纤细身影从庄园大门走出。
裴西洲回话的语气一如既往温雅：“温老师好。”
傍晚时分，整座莫氏庄园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
温意浓满意地笑了笑，转身下楼。
看见来人，他微微颔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文件袋，双手递上。
嗯，不错。
镜子里的姑娘衣着大方，温婉得体，既不显得太随意，也不至于太隆重。
“裴医生好。”她弯了弯眼睛，笑着招呼。
少倾，汽车引擎声划破夜色，很快消失在暮色深处。
三楼书房的窗帘半开，一道暗色的身影立在窗边，无声无息。
晚餐地点在市中心
莫少商坐在偌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数份文件，手里的钢笔悬在纸面上方，许久未曾落下。
他认得这只表，当然也认得这只手。
“啊，莫先生，是我。”温意浓支吾着说，像学生时代面对教导主任似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我等下要出去吃个饭，可能会晚点回来。特意来跟您说一声。”
听见这话，温意浓蓦地一怔。
男人蓝黑色的眼眸阴鸷无澜，透过金丝镜片与玻璃窗，静静注视着年轻女孩离去的背影。
好一会儿，门内才再次传出男人的声音，言简意赅的三个字：“知道了。”
闻言，男人脚下步子停顿半秒。
“砰砰。”
约莫五分钟后。
年轻女孩的步伐起初有些拘谨，但随着距离拉近，那丝紧绷感便逐渐消散。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股极轻淡的甜香也随之飘入车厢。
平心而论，裴西洲是个很不错的饭友。他性格温和，谈吐风趣，既懂得适时抛出话题，也懂得适时倾听。时而聊聊工作中的趣事，时而聊聊自己留学时的经历，语气轻松自若，和这样一个友人交谈，温意浓只觉“如沐春风”。
衡叔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妙几分，继而柔声和蔼道：“温老师，先生今天在家。”
厂房内四处都是生锈的机器，破败不堪，空气里弥漫着霉变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温意浓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睛。
又低头看手机。
“什么事。”
“teressante”
布加迪威龙的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向里看，漆黑一片，什么都无法窥见。
小鸟冲破铁笼，飞到了庄园铁艺大门外的路边，停住。
“送给温老师尝个鲜。”他笑着说，“医院附近的老字号。这家店的桂花糕很出名。我尝过一次，觉得不错，今天路过，顺手就多买了一些。”
二者没有一个字的交流。
三楼书房窗后，蓝黑色的眼掠过一丝寒光，但也只是短短一刹。下一秒，窗帘落下，整座庄园重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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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伸手接过，不拆，不翻，一眼没多看，直接转身就走。
如此华丽，又如此肮脏……
“温老师晚上好。”衡叔微笑着道。说着稍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温老师这是要出门？”
抬眼一瞧。
裴西洲思绪回笼，目光落向那道身影，唇角漾开温和笑意。
一门之隔，轻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低下小脑袋看手机。
门内静了一瞬。
对方金发碧眼，西装革履，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年纪约莫五十岁，五官深邃，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老派欧洲绅士的优雅劲。
车门打开，她嘴角绽开一抹友善的笑，弯腰坐进去。
一番简单寒暄，车子启动，驶入暮色中的车流。
没记错的话，莫少商昨天说过，今天他会很忙，她还以为他有公务要处理，会像往常一样早出晚归……
一个报废的机床旁，一个外籍中年人早已等候在此。
这座古老庞大，被无数人仰望，埋藏着无数秘密的庄园，在暮色中沉默矗立，像一个盘踞于京海心脏地带的巨兽。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道缝隙，一只戴着腕表的手伸出来，将停车卡递给门口的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