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不待她作何反应,车帘便掀开,陆澭只看了她一眼,道:“上来。”

    原是如此。

    “难免在雪地里挣扎,双腿磕碰受了伤,又受了寒,便因此落下旧疾,不能久动,每到雪天受了寒发作起来也疼得厉害。”

    苏清雪看了眼面色如常的魏姚,沉默片刻才道:“也不是不能治,我需要些时间。”

    魏姚不知他竟先到了,忙加快了脚步。

    春暄正色道:“那也得仔细些,不发作便是最好。”

    苏清雪没有急着看诊,而是先将自己的手烤暖和了,才去拉魏姚的衣裙。

    苏清雪走后,魏姚坐在火炉旁久久没动,不知在想什么。

    魏姚起身迎她,见她冻得通红的鼻尖,面带歉意道:“抱歉,累苏医师走这一趟。”

    魏姚抬眸看着那张冷硬而陌生的侧脸,半晌才点头:“好,多谢苏医师。”

    倒是不知陆澭竟这般心细。

    这人怎么坐也没个坐相的。

    苏清雪边听魏姚说,边检查她的膝盖,检查完便替她理好裙摆,让女使换了汤婆子来,放在她的膝盖上。

    “那日我去凌云殿,主上说魏姑娘腿上似有疾,让我给魏姑娘瞧瞧。”

    她当时本就为救他受了伤,又要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成年男子走出雪谷,哪是那么容易的,她只是知道,她不能倒下,在那种情况下,只要她倒下去就再也没有醒过来的可能了。

    姑娘离开是对的,不然指不定后头还要姑娘为他做出什么牺牲。

    魏姚这些年看了不少大夫,本也没抱多少希望,闻言也并没有什么失落,只轻轻点头:“嗯,劳烦苏医师。”

    “魏姑娘刚来那日腿疾是否发作?”

    “王上费心了。”

    魏姚抿了抿唇,脸颊更烫。

    “好看吗?”略沉的嗓音忽而传来。

    她看了眼马车里好几个汤婆子,加上青雀抱着的那几个,能占半边座位去,中间还有一盆炭火,她下意识看了眼陆澭,他也畏寒?

    魏姚唇角微微扬起,她那日也发现了,医师瞧着淡漠,心却是又暖又细。

    魏姚见此无奈道:“其实平日不发作时也不痛的。”

    她拼尽了全力,用尽了各种方法,甚至是爬行着将陆淮带出了山谷,被前来寻他们的卢坚找到。

    春暄扶着魏姚踏上马车,侍卫上前接过青雀手中的汤婆子,递进马车里。

    眼神不是她一贯的平静冷淡,似乎带着几分怒气和怨怼。

    “春暄,送送苏医师。”

    苏清雪脱下大氅交给女使墨韵,淡声道:“医者本分。”

    魏姚如实回答道:“那年也是大雪天,陆淮中伏,我前去营救,他伤得重昏迷不醒,身边也没了其他人,只得我拉着他走出雪谷,但因我受了伤实在搬不动他,可要活命必须得走出去,所以”

    魏姚点头:“嗯。”

    魏姚面上一热,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魏姚一怔,陆澭那日便知晓了!

    且正如她所说不发作是最好,不然疼起来真真是要命。

    凌云殿那日魏姚便发现了,她一直这样待谁都不温不淡,遂拉着她请她落座:“那就有劳苏医师了。”

    黄昏时,春暄给魏姚穿好护膝,又灌了几个汤婆子让青雀抱着,才扶着魏姚出门。

    春暄便知这是不要她们跟着了,遂恭敬退后。

    -

    苏清雪忽而转头看她一眼。

    她一直垂着眼,魏姚便没看见苏清雪眼中的冷意。

    苏清雪检查了魏姚的膝盖,发现并无什么外伤,便询问了伤情。

    魏姚一进马车就觉被一阵热气包裹。

    昨日她在旁边听着都觉心惊,姑娘瞧着柔柔弱弱,也不知是如何从那冰天雪地里将一个成年男子拖出去的,要她说,那风淮王真真是个负心汉,姑娘豁出命救了他,他而今却悔诺另娶他人。

    魏姚尽量的简短了说。

    魏姚一愣,正要开口,苏清雪又已错开眼,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她就只看了一小眼,怎还是被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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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血染红了衣裳,双腿,九死一生,昏迷了数日才脱离危险。

    魏姚拗不过她,也就由着她去。

    走到府门,魏姚便看见门口已停着一辆马车,是陆澭前几日去接她那辆。

    陆澭此时一身束腰玄色锦袍,像是春秋时才会穿的,他懒散随意的斜靠在马车车壁,一双长腿半伸直,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小半个胸膛。

    这是怕冻着魏姚。

    她说着便站起身,顺手按住魏姚的肩膀,没让她起身:“我回去仔细斟酌后再看如何施针用药,魏姑娘平日少走动,注意保暖。”

    陆淮这些年为她寻过很多大夫,外伤倒是恢复的极好,连一点疤痕都没留,可是内里却一直不见好。

    且听苏清雪这话,他竟是猜出来的?

    “那日已好些了。”

    这一眼看的她怔在当场。

    “腿有疾,哪怕再能掩饰,行走间也能窥见一二,只要有心者,自能发现。”苏清雪似是是知晓魏姚心中在想什么般,淡声道。

    那样的险境中,她所经历的绝望,所受的苦难,岂是这只言片语便能概括的,但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讨伐谁,只沉默了片刻,道:

    “很难根治。”

    路途奔波难免受寒,腿疾一直不见好,在客栈养了几日才勉强好受些,她没想到苏清雪竟瞧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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