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3)

    回到家,林微澜和孟征还没回来,孟夏拿了换洗衣服钻进浴室,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

    贴着面膜出来,吹干头发,换上家居服,她扑进被子,呈大字型瘫了好一会儿,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把董霜之前回复的那两条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董霜:[他没跟你说吗?上次那局不算相亲。]

    董霜:[我只加了你的微信。呲牙/]

    看着屏幕上的字,再想到刚才在车里,陆瞻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孟夏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这么抱着手机傻乐了一会儿,没多久,客厅传来开门和窸窸窣窣的动静,孟夏刚准备下床推门出去,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她停住动作,屏息凝神。

    门外传来父亲孟征略显压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用拿东西撒气,桌子招你惹你了?”

    “我拿东西撒气怎么了?”林微澜不甘示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我不就放个包嘛,力气大点怎么了?倒是你,故意找茬是不是?非要这么呛我一句?”

    孟夏听得一愣,悄悄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轻轻将门拉开一条小缝。

    “我呛你?”孟征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听进去了吗?你让我找关系,把你外甥女从县城小学调回市里来,这事我能办吗?先不提我只是学校一个小小的主任,根本没那个权力。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现在这种歪门邪道根本走不通,政策卡得严,你怎么就是听不懂?”

    又是小姨一家的事,孟夏一听这个就有点烦。

    “我妹妹找我,我能不管吗?”林微澜的语气弱了几分,但仍带着执拗,“就算你这边没办法,夏夏爷爷在世时不是教育局的老领导吗?老爷子当年人缘那么好,说不定还有些老关系在,就不能托人问问?”

    “你还提这个!”孟征听见她扯出已经过世的父亲,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压不住的愠怒,“我爸在世时就最忌讳以权谋私的事,他的老关系是这么用的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现在不是以前,编制调动没有空子可钻!怎么每次遇到你娘家的事,你弟弟妹妹的事,你就这么拎不清?”

    林微澜还想再说什么,孟征一抬眼,看见女儿房间门缝下透出的灯光,冲她使了个眼色,声音压低了些:“行了,别吵了,夏夏在家,等会儿把孩子吵出来了。”

    林微澜不是完全不懂道理,只是每次遇到娘家的事就容易犯糊涂,一根筋。

    她叹了口气,不甘心地嘟囔着:“现在知道别吵了,刚才你大声跟我嚷嚷的时候,怎么想不到这个。”

    孟夏在门后听着,心里一阵烦躁,她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直挺挺地倒回床上,拉过被子闷闷地蹭了蹭脸。

    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尤其是母亲林微澜那边的亲戚,一想到就令人头疼。

    林微澜是家里的长姐,底下还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舅舅小姨,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她总觉得自己是老大,父母走得又早,就该为弟弟妹妹们多付出,几乎充当了半个家长的角色。

    尤其是小姨林微云,仗着林微澜心软,三天两头就往家里跑,张口闭口就是“姐,麻烦你个事”,“姐,帮帮忙”。能帮上的还好,要是帮不上,林微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背后还少不了跟其他亲戚念叨几句“大姐现在不得了了,这点忙都不肯帮”。

    林微澜这大姐当的,常常是费力不讨好。

    孟夏以前没少劝母亲,不要那么圣母,事事都往身上揽。可林微澜总是不把她的话当回事,还反过来教育她:“你小孩子懂什么?都是一家人,血脉相连的,能帮当然要帮一把。”

    说得多了,孟夏也嫌烦,索性眼不见为净,懒得再问。

    再说到她那个在县城小学教书的表妹袁锦,孟夏更是半点好印象都没有。

    从小到大,她和袁锦就像是被绑在一根绳子上的对照组,走到哪儿都免不了被亲戚们拿出来比较一番。

    “你看锦锦多争气,这次考试又是年级前十。”

    “锦锦考上了重点师范,以后出来就是铁饭碗。哎哟,夏夏,你真是白瞎了你爸妈这么好的教育资源了。”

    诸如此类的话,听得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是外人这么说也就算了,有时候林微澜从娘家回来,也会忍不住对着她念叨,让她多向表妹袁锦学学,踏实一点,自觉一点。

    可孟夏心里清楚,袁锦成绩是真好,但她也是真的会装样子,自私又精明,还总爱挑事。最可气的是,每次闯了祸,最后背黑锅的总是她孟夏。

    她至今都记得,小时候过年去外婆家,袁锦玩闹时不小心把外婆珍藏的一个青瓷花瓶摔碎了。听见外婆回来的脚步声,袁锦立马红了眼眶,抢先一步跑上去拉住外婆的手,委委屈屈地先发制人:“外婆对不起,我刚没拉住夏夏姐姐我们俩知道错了,您别生气好不好?”

    那时候她年纪小,反应慢,嘴又笨,白白挨了一顿数落。

    还有一次,袁锦偷偷把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拿走买了零食,被她发现后,袁锦不但不认错,反而倒打一耙,跑去跟小姨林微云哭诉,说她仗着年龄大欺负人。

    林微云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找林微澜理论,林微澜为了顾及姐妹情分,又逼着她让着妹妹,硬是让她给袁锦道了歉。

    越想心里越闷,堵得慌。孟夏忍不住翻了个身,侧躺时,左胸一阵熟悉的,比之前更清晰些的胀痛感,毫无预兆地传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迟疑地伸出手,抚上那个已经知道位置的小小纤维瘤,细细摩挲感受。

    这一摸,她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怎么觉得那个小小的,原本只是隐约能感觉到的硬块,好像比之前检查时摸到的变大了一点?而且用力按压下去的痛感,也更明显了些。

    孟夏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一股恐慌直冲头顶。

    不会是严重了吧

    不会变成恶性的吧

    上次陆瞻让她尽快去医院处理,她还不当回事,现在这么一想,孟夏是越来越害怕。

    之前小番薯大数据给她推送的那些关于乳腺疾病恶化的帖子突然一股脑出现在眼前,不受控制地席卷大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不能再拖了。

    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明天一早,必须去医院!!!

    -

    翌日,孟夏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她站在衣柜前顿了顿,本来想随便抓件外套套上就走,去医院而已嘛,犯不着费心打扮。

    可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自己没化妆,穿着松垮随意的旧外套,偏偏就那么巧偶遇陆瞻的场景。

    她对着衣柜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撇撇嘴,伸手在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里重新翻找起来。

    出门前,她还极为熟练地给自己画了个淡妆,几年的空乘工作下来,别的没学到多少,十分钟快速搞定一个清透自然的“出门妆”,那简直是信手拈来。

    收拾妥当后,孟夏后退半步,对着玄关的穿衣镜认真打量自己。镜中的女孩皮肤白皙,眉眼被妆容勾勒得清晰明媚,蓬松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

    她没忍住,对着镜子里的人影轻轻吹了声口哨,“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啊!”

    心情莫名又好了几分,她这才拿上包和社保卡出了门。

    孟夏记得陆瞻提过,赵冬梅医生已经结束休假回医院了。可是昨晚不知道是她手机出了问题还是医院app出了bug,一进挂号页面就卡在“正在加载”,转了半小时愣是没进去。

    她只好无奈放弃,想着今天一早直接去窗口挂号。

    “您好,挂乳腺外科,赵冬梅医生。”排了十几分钟的队,终于轮到她了,孟夏把社保卡递进窗口。

    工作人员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很快抬头看她:“赵冬梅医生这周停诊,挂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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