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3/3)

    直到最后,郑皎皎以为自己要被关进大牢了,然而堂上的人却放她离开了。

    刚走出厅堂,她有些恍惚,就见不远处花树下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

    定睛看过去原来是燕子和李灵松的徒弟尹月寻。

    燕子上前把郑皎皎打量了一番骂:“京兆府的人真是群锤头!你怎么可能害人呢!”

    郑皎皎茫然:“你怎么来了?”

    燕子说:“前日你说你们寺里死人我就惦记上了,今天本来想趁着出宫去司农寺看看你,谁知道遇到了这茬。还好我来了。”

    郑皎皎因为这些天的事故,加上刚经历了一场极为压抑的谈话,而有些神色恹恹。

    她正想跟燕子说些什么,却见尹月寻并没有走,顿了顿,抬手跟尹月寻行了礼——如今她的礼仪已经极为规范,让人再挑不出错来。

    “尹仙君。”

    燕子怔了一下,看了看尹月寻,又看了看她问:“你们认识?”

    郑皎皎说:“在监天司时,尹仙君给我看过病。”

    燕子从贵妃那里知道郑皎皎同监天司的某位仙人似乎关系很密切,不过,并不清楚她竟然还同这位给贵妃治病的仙人认识。据说这仙人和监天司的仙人可不一样,他是乾元仙宗的弟子,十分厉害的。顿时,她对郑皎皎感到了一种陌生的感觉。——虽然看着柔柔弱弱,但皎皎所认识的人似乎比她多多了。

    燕子晃了晃脑袋,把自己稀奇古怪的想法晃了出去,说:“这次多亏了尹仙君,否则我还真吓不倒那个府尹呢。”

    郑皎皎闻言,忙对尹月寻道了谢。

    尹月寻仍是那副仙人济世的慈悲样子,同她们说了两句话后,很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燕子挠了挠头小声疑问道:“这人到底来干什么的?”

    郑皎皎:“或许有什么事吧。”

    “我和他一起来的,他除了在旁边让我狐假虎威了一把,也没来京兆府干什么。”燕子道,“总不能是喜欢我吧?”

    郑皎皎觉得,那人不像是喜欢燕子的样子,只是他到底来干什么,却成了未解之谜。

    *

    尹月寻出了京兆府的大门,入了人群,他如今的穿着虽然华贵,却不再独树一帜,因此即便有人因他的气质回眸看他两眼,也很快不再关注。

    拐过一个角落,他停了下来。

    前面等他的人见了,连忙迎了上来:“仙君。”

    尹月寻扔出一块灵石到他手中道:“今后如果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要及时禀告我。”

    “是是,”来人笑的见牙不见眼,“我本来是要立刻禀告仙君的,但是程司农拦住我问了我些事情。故耽搁了,下次郑娘子若出什么事,我一定不管三七二一,立刻去禀告您。”

    尹月寻微一颔首,默认了。

    这郑娘子不知同他师尊有何关系,以至于让他师尊回仙山前,千叮万嘱要看好她,不要让她卷入京都纷争。

    只是……

    他颦了下眉,这位郑娘子的运气也着实不好,躲过了孟离提拔,却没躲过名绣坊染工的身死。

    想到名绣坊,尹月寻的目光冷了下去。

    ——郡王府那位,算一算,似乎也快到时日了。

    *

    “南安郡王府的菊花据说开的是天下独一绝,每年他们都请康平百姓免费进他们园子赏菊花。”燕子说,“还有那个宋文,就我跟你说的那个金甲军中的将军,他也会去。你别看他只是个从五品,他可是宋家的人。唐宋王李纪,他家排第二呢!”

    郑皎皎并不想去郡王府的菊花宴,并劝燕子说:“上次的事情你还不长记性吗?”

    燕子滞了滞,片刻,讪讪笑着去揽郑皎皎的胳膊说:“这不是此一时彼时嘛。我现在可是贵妃身边的人……何况,天下会的人和那什么堂的余孽不是都被抓了?咱们可是在康平,在康平,从一个地方出两次精怪事故的概率,要比孟仙君喜欢我还低呢!”

    郑皎皎摇了摇头,放弃了劝燕子的话,她有些累了。

    燕子看出她神色不好,知道她刚见了死人,又被审讯,心情差,遂道:“反正菊花宴在五日后,要宴十天,你考虑考虑,不着急回我。你就当陪陪我,我出宫可难呢,往后咱们整月都见不到两面。”顿了顿,她说:“对了,尹仙君也会去。”

    郑皎皎说:“他去,关我什么事?”

    燕子:“人家给你看过病嘛。而且,他可是位仙君。”

    郑皎皎没说话。

    燕子说:“我觉得你对仙君的尊敬比我还低呢。”

    郑皎皎:“怎么会。”她如今可是见到谁都会老老实实、板板正正地行礼问安的。

    燕子:“感觉。”她觑了郑皎皎一眼说:“你在监天司真的有人?”

    郑皎皎不得不解释:“是朋友。”虽然她跟唐富春算不上朋友,但跟云雀还是算的上的,前些日子,她还收到过云雀的信呢,信里还提及了温榆。

    正说着,迎面跑过来一人,燕子光顾着看她,躲闪不及,险些被撞倒。

    燕子叉腰骂了一句,那人自觉理亏,道了歉离开了。

    郑皎皎拉了拉燕子,让她别再骂了。

    燕子揪了揪自己被碰脏的衣服说:“真没规矩!”她浑然忘了自己从前是何模样了。

    郑皎皎则看着那抹绿色久久没回过神,待回神,恍然惊觉,大街上的鲜艳的绿色已到处都是。

    燕子说:“漂亮吧?名绣坊新染的布子,听说这绿色越洗越亮,一点也不褪色,我还打算着买一匹呢。到时候给你也裁一件新衣服。”

    郑皎皎不知为何,觉得齿间发冷,抓着燕子的手呢喃说:“燕子,你别买这布。”

    燕子疑惑:“为什么啊?不好看吗?当时咱们绣万寿图的时候,你不是也觉得很好看?”

    郑皎皎摇了摇头。

    “我觉得有点可怕。”

    燕子笑:“你是被尸体吓破胆了吧。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神色。”她顿了顿,敛了笑说:“你也尽力了,那小孩怕被司农寺赶回去,瞒着不告诉你他生病,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再说,天底下天天死人,难道你都要管一管不成?”

    郑皎皎拧眉说:“生病?怎么会是生病。”

    “京兆府里说的。”燕子说完顿了顿,转头看向她,“怎么?不是?”

    “游医说是中毒。不是在寺里中的毒,很有可能是在家中中的。”

    燕子吃了一惊:“可我出来时听说京兆府已经结案了,就是按病死判的。”

    “……”郑皎皎猛然止住了脚步。

    “去做什么?”

    郑皎皎咬牙说:“找那个游医。”

    腰间锦囊传来震动,引得燕子看过去,明瑕冷清的声音骤然响起:“皎娘,这不是你的事情,不要多管。”

    “谁?!”燕子惊惧地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重新定在了郑皎皎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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