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时不待人?(2/2)
夜尧说:“睡不着,随便走走。”
“敢、敢问……”前辈尊名?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听到的自我介绍,“胡杨,三品炼器师。”
原来是新上船的炼器大师带的小徒弟。
他深深注视着海中倒映的明月,咽下一口酒液,忽然甩手将酒壶扔进海里,转身就走。
徐怀誉苦笑,“夜道友是直爽之人。”
放任酒劲压倒理智,夜尧一鼓作气跑到游凭声屋前。
小酌一二?夜尧闻见他满身的酒气笑了笑。
或许是夜色太深,倾诉欲藏在黑暗里不自觉上升,又或许仅仅是酒后失言,徐怀誉提到了自己喝闷酒的原因:“今日你都看见了?”
“不……”徐怀誉摇着头,神情涩然,“祖孙共争一女,传出去让珑娘情何以堪?”
夜尧靠近墙里站着,像某种贴着墙面生长的植物,看见他时睫毛飞快颤了一下,就像还没做好准备见他似的。
“是。”夜尧回答得并不委婉。
“……”游凭声低头看看,鼓鼓囊囊三只堆在一起,衬得他像个锦囊架或者审美离谱的暴发户。
有些话既然对方不愿听,便没必要说出口,夜尧拍拍他的肩膀,告诫一句:“时不待人,莫让日后的自己更后悔。”
他白色的衣角在风里翻飞,只留下一句话:“借酒劲儿……做件让自己不悔的事。”
还有对吃食的追求,夜尧毫不遮掩自己这些“不务正业”的举动,这与徐怀誉向来秉持的理念截然不同。
酒气在海风里四散,一道人影靠着栏杆,在清静无人的甲板上喝酒。
夜尧点点头,“你在后悔?”
修士睡眠不多,更何况他们已经是元婴修士,大部分时间只需打坐便能恢复精力。
但他此时也没有在做该做的事,听到夜尧在夜风里格外散漫的声音,徐怀誉的精神反而微微放松下来。
徐怀誉:“你这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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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他的胆子倒也不小,很少有人敢当面夸游凭声的相貌。
黑暗里,站在门口的珑娘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推门而入。
“不、不,前辈不可怕,是我胆子小。”年轻人忍不住偷偷瞧着他的侧脸,脸一红,“前辈很……很好看。”
“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什么用?”徐怀誉哑声道:“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窝囊?”
他恐怕更多的是在乎自己的面子,夜尧心知肚明。
游凭声很少在身上带配饰,腰带恰到好处束起劲瘦的腰身,腰间空空如也。
游凭声:“有话说?”
他轻轻落地,看向一边。
他喃喃自语:“那时我伤在赖天南手下,受伤太重,所以在老祖要珑娘时没来得及开口。再后来,便错过了阻止的机会。”
“之前的该用完了吧?”夜尧说,“用完了,再来找我配。”
游凭声挑了挑眉,听到他鼓起勇气自我介绍:“我叫胡杨,是三品炼器师。”
那只手收回去时,三只新鲜出炉的锦囊挂了上去。
游凭声:“嗯。”
“时不待人。”夜尧说。
发现有人接近,徐怀誉微僵,“夜道友怎么出来了?”
两人在黑夜里干了两壶酒。
刚刚看到那扇门,他脚步一顿,下意识侧身躲在阴影里。
让珑娘情何以堪?
“时不待人?”徐怀誉茫然重复。
他说:“见笑了,夜色正好,故而小酌一二。”
谦谦如玉的公子失了维持多年的风度。
结结巴巴的问题没来得及问出口,游凭声已经兴致缺缺站起来,从高高的屋顶一跃而下。
游凭声站了两秒,不耐烦回头。
游凭声解下腰间三个锦囊,轻啧一声,拎着回去了。
夜尧走过转角处,停在那里悄悄回头看。
“我很可怕?”游凭声淡淡看他一眼。
“徐道友一个人喝闷酒?”
他救珑娘时,夜尧就在不远处。
夜尧:“……”
“我可以等她。”他心存侥幸地找着理由,“我想……老祖身边的美人很多,等过一段时间,老祖就会将她忘记了,到那时……”
见他僵着表情没话,游凭声抬腿要走。
……
夜尧:“……”
他的视角里,两人短暂交汇,又擦肩而过。
片刻后,身后的人缓步走过来,侧里伸来一只手。
身后又传来一声:“等等。”
“喝一种没意思,喏,尝尝清元宗的酒。”夜尧取出一壶甩给他。
徐怀誉接过酒壶,怔怔看了两秒,仰头倒进嘴里,大口灌下。
夜尧嗓子里“呃”了一声,没什么正经话,眼神忍不住往头顶瞟了一眼,“你刚才和谁在聊天啊?”
得了,这下酒醒了。
屋顶上,胡杨扒着屋檐边缘极力往下瞧。
深夜,苍茫的夜色与深沉海水连成一片,行驶的灵舟映着天边圆月,像片缓慢飞行的小虫。
夜尧淡淡道:“机会一直存在,你若心中难以割舍,为何不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