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报恩(2/2)
“不，谢谢你。的确缓解了我的状态。”游凭声笑了一下，“真是不得了啊。”
耳边似乎响起一声男人的轻笑。
“昔年佛祖割肉喂鹰，舍身成佛。”柔声说着，他朝夜尧倾身，凑得更近。“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善报？”
因失血而色泽浅淡的唇瓣沾了血迹又被仓促擦拭，像艳丽的胭脂被人抹散，摇曳的火光之下有种暧昧的靡乱。
“为了精神健康着想。”游凭声言简意赅道：“一个人容易发疯。”
似乎是因为幻境，身处迷宫的人，时间流逝的感知并不准确，仿佛很短暂，又仿佛过了极长的时日，即使是身为溯世镜主人的夜尧也开始麻木了。
夜尧收回手，看着指尖沾到的血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就在这时，一滴湿润的水液落入他口中。
“之前我就感觉到了……你总是看我。”清浅的吐息落在他的耳畔，游凭声缓声问：“怎么，喜欢？”
紧蹙的眉宇渐渐舒展，昏睡中的游凭声重新松开了黑刀。
睡梦里，求生本能与嗜血欲望掺杂在一起，犹如看不见的火焰在焚烧大脑。
温热的触感落在他唇边，带着薄茧的指腹悄悄擦拭了一下湿润的痕迹。
一个力道按落在他左臂上。
“挺能忍疼的。”游凭声说。
向死而生。
继而第二滴、第三滴……甘霖一般沾湿了他微张的唇瓣，游凭声将液体咽进喉咙里，意犹未尽地舔净了自己沾湿的指节。
只要听从这股念头，杀了夜尧做储备粮，他就能舒服地挺过更长时间，直到找到迷宫出口……
睡梦中，游凭声的脸颊上浮出反常的嫣红。
牙印深深陷入指节，用疼痛拉扯着即将坠落泥沼的理智。
可他的确已经在迷宫里待了很久，这样的疲倦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久了，会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心理再坚定的人也容易出精神问题。
游凭声居然主动靠近了他。
夜尧左臂袖口掀起，右手提着匕首，做着离奇可怖的活计，眉眼却很温柔。
“马上就能出去了。”夜尧摸摸鼻子，道：“看来是我多此一举。”
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他甚至不需要尝试，便觉得这一定是真正的迷宫出口。
“我想到了。”电光火石之间，游凭声突然坐起来。
千百年来，不知能有几人找到出口？
比如他，这都开始想提前舔队友的包了。
“出路就在河里。”游凭声并不吊人胃口，直接将答案说了出来。
饿……好饿……
“好，我们一起。”夜尧笑了起来，“互相提醒不要发疯。”
夜尧一瞬间僵住了。
“留在这里太苦了，你也该想到出去的办法了吧？”梦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轻轻叹气。
一片薄薄的东西递入他口中，游凭声下意识嚼了嚼，迫不及待吞下去，干瘪的腹中感到一丝慰藉。
杀……杀……
夜尧抱着剑，目光长久落在他的身上，忽然直起身体。
跃动的火光映在游凭声沉睡的侧脸上，勾勒着遮在眼前的白绸边缘，让他的面容线条异常柔和。
“河里……”夜尧目光落在远处静静流淌的水面。
于是他茫然又急迫地张开嘴，像是某种催促。
就在夜尧望向水面的时候，身侧光线忽然一暗。
难道是噩梦？
约好了轮流值守，夜尧却没有叫醒游凭声，想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
迷迷糊糊半晌，游凭声的神志渐渐清醒，察觉到口中的血腥味。他咽了咽津液，居然感觉睡前空荡的胃里有些满足。
那道蛊惑的声音不知又从何方响起，不断地笼罩在他脑中，无论如何也驱散不走。
“没关系，别害羞。我也喜欢我的脸，这说明你的审美不错。”
火焰劈啪作响，带来暖融融的热意。
喂一口吃一口，看起来好乖巧。
多少人在河边打转，最后喝下河水，成为迷宫中的行尸走肉；那位不知名的坚韧强者不曾饮水，力竭而死，止步于此。
“哈、哈……”他一只手不由自主攥住了刀柄，另一只手屈指抵在唇中死死咬住。
曾经的游凭声没有在独自徘徊里丧失希望，最终从最危险的河里游了出去。
游凭声侧了侧脸，向他微笑，形状姣好的唇近在咫尺。
……
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似乎陷入了某种挣扎。
但游凭声莫名不想向这种违背理智决定的欲望屈服。于是火焰烧得更炽烈，凶猛地吞噬着他摇摇欲坠的自制力。
夜尧上前，犹豫着是不是叫醒他。
就像已经在这里待过很长时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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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人的呼吸微不可察，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剧痛之下面不改色的夜尧此时心跳如擂鼓。“我——”
“你想要我怎么报恩呢？”唇瓣微微开合，他吐出慷慨的问句。
设想中的畅快几乎已经爬满全身，蓄势待发，驱使着他拔出腰间的刀。
游凭声莫名觉得很疲惫，不仅是身体，还有倦怠的心情。
手臂肌肉不自觉鼓起，夜尧忍住了没动。
夜尧盯着那抹艳色，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被旺盛燃烧的火堆烤得浑身发烫。
夜尧下意识垂下手指，看向他，“你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