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李滕光见状挠了挠头。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时刻竟越来越少了呢？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甚至恨不能彼此的大脑神经共通，心脏相连，这样他就能毫无保留地读懂她的所有。
见她另一手正拿着手机举在半空中，他好奇地凑过去瞧了眼，却冷不防撞入谢今越那双幽冷平静的眼睛。
祝昀伊也被李滕光突然探头过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连忙回头看向谢今越，就见后者的唇角正噙着一抹淡笑，但眼神不管怎么看都很是不妙。
可那到底是什么？
正当她有些愣神时，谢今越突然说：“宝宝，晚上一起在学校吃饭吗？吃完饭后我们在校园里散步一会再回家。”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就近在眼前，明明她的日常与一切都已向他展露，被他牢牢地握在手心里，可那种仿佛深入了骨髓、如同病灶般片刻不停地侵食着他的心脉的不安依然丝毫未减。
祝昀伊连忙道：“六点聚餐，在怀月日本料理，大概九……八点半回家。”
率先开口的是李滕光：“我找到了之前申请武藏野的作品集和研究计划书，回去后发给你。”
祝昀伊于是又拿了一个，道：“我拿两个就行，谢谢滕光哥。”
是因为什么人而起？
温润清越的嗓音沉了下去。
“今越，你在听吗？”
祝昀伊闻言一顿，立刻亮了眼睛：“好的，谢谢滕光哥！”
那是只男人的手，只见对方宽大的手掌上托着一个长方形的纸盒子，盒内摆放着好几颗被包裹在透明包装纸内的可丽露。
祝昀伊屏住呼吸，僵滞半晌才小小声地说道：“……岑书学姐要请我们吃饭来着。”
直到这一句话响起，终于拉回了谢今越往混沌深处不断陷落的心神。
她看了眼同频app的定位地图，见谢今越已经快到了，但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路程，又连忙抓紧时间问了李滕光几个问题。
谢今越有时会觉得自己越是想向祝昀伊靠近，她似乎就离他越来越远，就好像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什么。
“……”
谢今越不置可否，忽然轻飘飘地说了句：“滕光哥？”
祝昀伊：“……”
而他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说完还不忘朝四周张望了下，像是警惕有人来抢。
谢今越不动声色地抿起唇，内心又在这一刻被一股忽如其来的不安所渐渐笼罩。
李滕光道：“准备作品集时可以保留草稿、笔记或创作过程的纪录，想去东艺大的话，那里的教授挺在意创作者的创作思维和问题意识，如果提供创作过程会有帮助。”
思及此，谢今越的眼神渐渐晦暗下来，面上却仍挂着极具欺骗性的微笑，是以电话另一头的祝昀伊并没有发现。
祝昀伊愣了一下，连忙从盒子里随意拿了一颗可丽露。
李滕光闻言把手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随后又拿了两颗可丽露给她。
她只好干巴巴地解释：“呃，刚刚那个是工作室的前辈，他就是来分可丽露的……你、你也看到了。”
直到合力把几个喝醉的同事送上出租车后，两人终于搭上了话。
手机好似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面双面镜，她巧笑倩兮地立于镜前，不知道躲在镜后的那个人怀揣着庞大而恐怖的爱，随时都想打碎这道镜面，将她与他揉合在一起。
谢今越点点头：“嗯，到时我去接你。”
祝昀伊：“……好。”
却听谢今越轻呵一声：“你说呢。”
仿佛方才那侵略性强烈到令人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冷颤的眼神只是她的错觉。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清润的嗓音突然自身后响起：“——祝昀伊。”
而她此时此刻一如当初雀跃灵动的神情和心情，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起，又或者——
见她只拿了一个，李滕光又把盒子往她面前怼了怼，道：“再多拿几个。”
“……”
祝昀伊被这幽暗的一眼看得微微一愣，细细地打量了下他的表情，却只看见一片毫无破绽的温和。
那时她也会一边亮着眼睛与他分享各种事情，说到兴头上时，被他裹紧在掌心的那只手还会拉着他前后晃呀晃的。
而这样的感受在近日越发频繁。
她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睛，道：“就今晚，因为是庆功宴，所以不能不去。”
只见他双手抄兜，身形挺拔如松，一身黑衣却似暗夜里的鬼魅，不知已站在那里看了他们多久。
听见这道声音，祝昀伊一僵，猛地回头看去，瞧见了不远处正立在一盏路灯下的谢今越。
“承办科员送的可丽露。”李滕光另一手也正拿着已经拆开的，一边嚼嚼嚼一边说道：“好吃的。”
谢今越有些失神地想着。
这下真的要冷汗直冒了，而更令她汗流浃背的是他的下一句话：“所以，对于晚餐的回应呢？”
昀伊循着来人的手臂往上看去，对上了李滕光平井无波的目光。
路灯兜头罩下来，朦胧的光影模糊了他此刻的轮廓，可那幽凉晦暗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穿过夜色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脸上。
他抬起眼，隔着屏幕对上祝昀伊的眼睛。
李滕光只一秒便移开目光，随后飞快地直起身子往其他人那边去分送可丽露了。
有时他见她在月色下的表情实在可爱动人，会忍不住在她说话说到一半时突然低下头去亲吻她的唇，然后看见她瞪圆了眼睛又呆滞又羞涩的表情。
爱是想将对方完全吞噬。
说完，他又语声幽涼地补了句：“小鹿，别喝酒，也别和其他的什么哥离得太近，嗯？”
谢今越在无数个想将祝昀伊彻底据为己有的时刻，体会到了爱的这一恐怖之处。
祝昀伊一顿，刚想告诉他今晚岑书要请工作室的大家去吃日料，一只手突然从侧旁伸过来递到她的面前。
没等祝昀伊反应，他又扫了眼堆在她腿上的四颗可丽露，道：“滕光哥对你还挺好。”
谢今越迟迟没有说话。
因为谢今越的这句话，庆功宴上她还特意坐在离李滕光最远的位置，就连结束后大家一同在外头等车时，她也站在离他最远的角落。
从前的祝昀伊也有过许多如此刻这般的时候，两人曾经最喜欢的约会项目就是手牵着手在校园内僻静的小路散步，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又天南地北地说着话。
就在祝昀伊已经忍不住抬手擦拭额角的冷汗时，他终于开口了：“几点，在哪，什么时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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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她仔细打量了下他的脸色，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吃醋了吗？”
祝昀伊点点头，认真地记下。
深怕自己越描越黑，她一时竟不敢胡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