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献祭(3/5)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伊兰专注地盯着尼克:“且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莉莉安,你能答应我吗?”

    仿佛被委以重任的尼克立马小脸认真,用力点了点头。

    夜色里,嗒嗒马蹄声在林中大道荡开,洛克的手紧攥着马车窗沿,骨节发白。

    他对海丽丝撒谎了。

    雷隆大教堂那名主教并非是他父亲的故知患者,而是伊利克斯推荐的。

    其实今晚他有想过跟海丽丝重新解释,但一想到那个半兽人骨里竟是那样疯癫,他又渐渐冷静下来。

    不能说。

    那个半兽人必须被送到那样的地方进行洗礼。

    只要伊兰走了,一切都能重回正轨,他依然是海丽丝身边唯一亲近的人,日后自然能与海丽丝重新培养感情,让她彻底忘却伊兰。

    否则那样的魔鬼真有一日重新回到海丽丝身边,没人能想象他会做成什么更加疯狂的事出来。

    他永远不可能祈祷那魔鬼回来,那名半兽人最好就那么安静地死掉……

    一想到这,洛克猛然醒神,他不该有这么恶毒的想法。

    他刚才本想去找海丽丝,将伊兰的真面目揭露给海丽丝看,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对海丽丝而言,无凭无据便是故意诋毁恶语,只会让海丽丝觉得他故意挑拨,也许还会因此生厌。

    这说不定也是那魔鬼使出的手段。

    马车很快抵达第十军团,洛克刚下车,便看见海丽丝从军团里走出来。

    “海丽丝。”洛克上前。

    见她像是要回兰开斯特城堡的模样,心头一紧,又脱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回城堡。”

    海丽丝从内兜掏出一枚鎏金时表,垂眸瞥了眼上面的时间。

    洛克蓦地就想到了刚才伊兰挑衅的话,他说,今晚海丽丝不会答应自己的任何请求,只会和他在一起。

    伊利克斯还说,那段时间伊兰经常在深夜时分进出城堡,今晚,他们也真的会在主堡见面,单独待在一起吗?

    压下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胡思乱想,洛克重新扯起微笑:“现在还不算太晚,你应该也不急着回去吧,关于雷隆大教堂主教的事,还有一些新型药剂的配置,我想再跟你详细汇报一下。”

    啪嗒一声时表被利落合上,海丽丝将其收了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安德鲁调查回来了,洛克举荐的主教确实属实,是难得的慈善教徒,而她今晚,也有事要跟伊兰说。

    洛克身子发僵,喉咙发涩:“今晚,你是不是有约了?”

    “没有,但有事要处理,明日见。”

    海丽丝转身朝马车走去,洛克一急,倏然攥住海丽丝的手腕:“你是不是要去见他?”

    一切都仿佛如那个魔鬼所言,换做往日,海丽丝一切都以军团事务为先,可今天她竟真的将公务暂缓延后了。

    “你们难道真的在一起了吗?”

    洛克语气有些激动:“他已经性腺衰退了,你还要碰他吗?”

    海丽丝长眉微横,眼神锋锐:“这里是军团,请注意你的一切言辞和举止。”

    值日的狐狸半兽人守卫眼神都在偷偷往这里瞥,狐耳朵高高竖起。

    意识到失态,洛克这才收回手。

    “海丽丝,他并非你所看到的那般不懂世俗,忠诚纯良,没有半点别的心思,他……”

    “我知道。”海丽丝的声音平静如水。

    她不可能看不出伊兰对她的特别之处。

    洛克怔怔地望着海丽丝,她知道……

    知道那个兽人的真实样貌,知道他对她藏着的那些龌龊心思吗?而她一直假装不知,是在纵容他吗?

    洛克忍不住攥紧手心:“你喜欢他?如果他是走向能力分化而非衰退,你是不是就会……”

    洛克终究没说出来。

    海丽丝锐利冷漠的眸光扫过洛克,没有直接回复,只是淡淡道:“他时日无多了。”

    喜欢与不喜欢,毫无意义,她不作无谓的假设,也没必要跟任何人讨论这些。

    洛克无话可说,只得让开路。

    大雪越来越大,雪路不好走,等海丽丝回到城堡,天色已经深晚。

    伊兰站在鹅绒窗帘后,望着那道纤丽劲瘦的背影踏入主堡,指尖摩挲着手中可伸缩的马鞭。

    海丽丝未回来的这些日子,他每晚都会去教堂祈祷。

    神父用教鞭鞭打他的后背,慈缓的声音在圣堂里回响:“你所犯下的不为人知的罪恶,过去或是现在,都是对主的不敬,但只要认清原罪,真心忏悔,公义的神终将会赦免一切深重的罪孽。”

    伊兰半跪在冰冷的地上,望着透过教堂彩绘玻璃洒进来的月光,低低地喘着气。

    鞭笞的痛感褪去后,肉身的灼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畅快的清醒。

    月光披洒在他弓起的脊背上,他徐徐屈起了身,双手交握对着月亮,用神父教他的方法哑声祷告。

    如果一开始没有产生渴望,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这副躯壳不会反复滋生苦涩,酸胀,焦躁的痛苦感觉,他会轻轻松松地死去。

    他已经对她有了渴望,深扎入髓,再也无法掐灭,她已经成为了自己唯一的信仰。

    明知神学是虚无的,可只有信奉那点虚无,他才能减轻所有对她不洁的幻想,但即便如此,身上的罪恶感还是愈加沉重,日复一日地加重。

    最后一次祈祷的时候,他低垂着头颅问神父:“如果只有一次机会,我该如何获得主的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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