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2)

    “……”任诩一时失语。

    近乎凝滞的氛围里似乎需要一些解释, 但这——

    怎么说?

    眼见着小姑娘自己佩上纬纱,就要下意识寻着异样看去。

    任诩置于她口鼻的手掌微动,托起了她的下颌。

    小姑娘尖润的脸蛋分外软嫩, 此刻唇瓣微张,饱满的朱红勾上一笔昏灯的莹润。

    任诩薄唇动了下, 喉结微滚。

    他心下烦躁,一把将惑人心智的容色盖住。

    “不许看。”

    迟疑了下, 蒋弦知在他手掌下囫囵轻声:“……是什么?”

    唇瓣柔软, 在他掌心剐蹭出湿润温度。

    很痒。

    “没什么, ”任诩舌尖自腮划过,垂眸胡诌, “刀。”

    “刀?”蒋弦知一惊,回想起方才触碰到的硬度。

    可就这样悬在他身上,岂非危险?

    她声音轻软道:“那我帮你摆正,别伤着你。”

    “……”摆正个屁。

    眼见她要大发善心地上手,任诩几乎气笑。

    “蒋弦知,老子劝你, 想安全回府去就别他妈动了。”

    他语气不太好, 蒋弦知愣了下, 及时收手。

    一时垂眸不语。

    她明明是好心。

    不让就算了,何必这般凶。

    任诩瞧见她不说话,眉心直跳。

    小姑娘真是难伺候,他——

    没办法,还是压下情绪, 不大自然地补了句:“不是凶你。”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而后道, “外间好像没人了,方才有人说要追杀我们,我们还是快走吧。”

    外间的动静确实小了不少,那些人在这一侧没寻见端倪,或许是换了地方。

    但今日——

    也罢。

    任诩敛了下眸。

    他既已知晓此地规矩,今后也不愁再来。

    现下带着她,若找寻起来,多少有些不便。

    内室安静,外间声色渐隐,只有隔壁暧昧的呻吟越发清晰。

    蒋弦知也察觉到一丝异样,一时耳尖发热,却也不敢问起,只得轻蹙眉低头,等着任诩推动开关。

    他的手背覆在那机关处,却忽而顿住不动,而后微仰头示意蒋弦知噤声。

    蒋弦知心中戒备,顺着石缝望出去,瞥见一抹寒锋。

    有人。

    “从这边走。”

    任诩下颌轻移,视线落在有燃香香雾传来的缝隙一侧。

    蒋弦知从缝隙里瞧见那侧光景。

    登时顿住,张了下口,半晌不敢抬眸看。

    “怎……怎么走啊。”

    这里就算有缝隙,也不像能容下人过去的。

    更何况,他们还在那里做那种事……

    还未想清楚,就忽然被他的动作截断思绪。

    任诩突兀抬腿,径直踹断不算结实的格挡。

    竹壁轰然落地,满地扬尘下,台上的男女停下动作,一众观者也错愕地望过来。

    “打扰了,”任诩扯了下怔愣的蒋弦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神色一如既往地肆意散漫,“你们继续。”

    蒋弦知目光扫及那一侧的男女,匆匆又低下头去,一时间身子僵住。

    “走了。”手被人拉拽了下,他指骨有力滚烫的体温传递过来,灼得人心悸。

    被他拉着走出几步,听得身后有人追来,任诩于梯旁一处拐角顿住,抱臂守着。

    蒋弦知有些紧张,只觉喉间干涩,道:“要不你把刀给我,我、我帮你一起……”

    任诩回望过来,轻挑眉:“什么刀?”

    “就是你方才说的那个啊。”

    任诩反应过来,一时好笑。

    他轻垂眸,无声扯唇,目色玩味又暧昧。

    “知知啊,那柄刀,不是这么用的。”

    “……嗯?”不妨他忽然靠近,蒋弦知移开视线,抿了下唇。

    她怎么觉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这般不正经。

    可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眼见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蒋弦知收回心思,犹豫道:“你小心些。”

    “放心吧,”他眉眼在昏黄摇曳的烛火下分外从容,带着点懒散的狠劲,“你夫君挺能打的。”

    “……”

    他话音刚落,脚步声就正巧踏到这一侧,任诩靠着墙,面无表情地横臂伸手。

    他臂上青筋凛冽,动作极快,只一瞬就控住那人脖颈。

    前来追杀的人颈筋爆起,刚欲挣扎就被他按着脖子压在地上,手中的剑飘摇地被踹落一边,毫无作用。

    他刚从牙关中支吾出字句,下颌就被人狠狠踏上,将他的声音重又闭回喉咙。

    任诩拭手,靴面不沾半点血污,声音淡而随性:“什么人?”

    “你装什么?你二人拿着血盟玉璧进来,还问我是什么人……” 被任诩迫得,那人发声沙哑,声音很费力地从嗓中涌出,语气恨极。

    任诩眉梢轻压。

    “血盟玉璧如何?”

    “你说如何?你们这些三皇子余孽既已避世那么多年,为何又出来兴风作浪!”

    三皇子?

    听他提及这个人,蒋弦知眉心轻蹙。

    当今圣上是先帝的十七皇子,虽然宗碟中早已将他载成皇后的嫡子,坊间却有传闻,十七皇子乃是当年的贤妃之子。

    先帝得之后甚至连续一月不朝。御史台多次劝谏,左都御史柳大人更是死谏其为妖妃,后极满朝舆论之势,硬生生将人逼死在扶清宫中。

    那时本是三皇子为太子,又极得陛下器重,满朝皆以为未来必是他得传大统,就连柳大人亦对他多有支持。

    然而后来因着皖州瘟疫一事,先皇认定三皇子有大过错,直接发落下狱,连带着当初支持三皇子的诸多世家,也倒得倒散得散。

    这是朝中的隐秘,从未将细节示众。

    蒋弦知只知道,柳家后来满门被屠,女眷为奴。

    十几岁的英杰儿郎,才在朝中崭露头角,就被斩首示众。柳老御史带着哭瞎了眼的夫人于玄清门长跪不起,直在雪地里活活冻死。

    那年腥风血雨,京中人心惶惶。

    蒋弦知年幼不懂,却也知这些都是政斗的残酷结局,没有人能够阻止。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十七皇子上位,风云更换,京中方得宁静。

    眼下此人说血盟玉璧与三皇子有关,难不成……

    蒋弦知忽而想起师祖当年被人追杀,又对京中诸事多有避讳,或许正与三皇子一派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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