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3/3)

    童碧心里不合时宜想道:这才叫饿死鬼超生呢,吃个嘴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又是舔又是吮又是咬。

    不好,他的舌又探进她嘴里来了,仿佛要将她的魂儿从嘴巴里勾出去!

    她欲要抵抗,又觉无力,那蹄髈竟是白吃了!只好听天由命地慢慢阖上了眼睛,直坠进个混沌世界,仿佛真是丢了魂。

    他却在此刻抬起脸,干脆利落地鸣金收兵,“我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关系,总之你记住,你是我的人,只要你们敢越雷池半步,别怪我心狠手辣。”

    童碧怔愣片刻,只两眼对着他扇一扇,坦诚相告,“我爹和他爹从前玩笑说让我们两个长大了成亲,这算不算越雷池了啊?”

    燕恪忽有种一拳捶在棉花上的挫败感,突然泄了些凶狠,语中带上些温柔,连哄带骗地轻掐她的腮帮子,“既然是玩笑,你就更不该把那些旧话当真。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你明不明白?”

    她不觉点了一点头,眼珠子近近地在他脸上一转,轻攒眉头,“你是不是戏痴啊?”

    出其不意,又问得燕恪一懵,“什么戏痴?”

    她胳膊只一掀,将他掀翻在一旁,半撑起身子扭头睇他,“你不是戏痴你入什么迷呢?你是不是忘了,你不是苏宴章,我也不是你的三奶奶,我根本犯不着替你守妇道。”

    他摊开胳膊一笑,“两个姓名而已,没那么要紧。再说,你我就是做对真夫妻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如同在童碧脑中投下一记惊雷,什么叫做对“真夫妻”?

    她暗自琢磨半晌,斜下眼去看他,却对上他那带着笑意的冷森森的眼睛。不知打哪里吹进来的风,刮得她魂儿忽然打个冷颤。

    她脑中一恍,不知缘故,就是觉得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道不同还不相为谋呢,漫说是做夫妻了。

    就只好沉默下去。

    燕恪没等来他要的话,便将脑袋转正,胳膊抬来盖在眼睛上,一脸盖住一半,只露着一张嘴半个鼻子,那嘴上挂着丝笑意,“别放心上,我随便一说而已,你不情愿就罢了。”

    童碧暗松口气之余,又觉得失落。她这小半辈子还没听过哪个男人主动说起要同她做对夫妻呢,突然他这么一说,不管她肯不肯,到底在她心里惊起些涟漪。

    可他却说得如此从容,连放弃的话都说得这般冷静!让人觉得,他这“就罢了”三个字,也太没分量了!

    但也只好罢就罢了吧,反正她也不情愿。她歪着头,撇一撇嘴,全然忘了和他清算他才刚又无缘无故亲她的事。

    隔会残阳扑在床上,燕恪也似个没事人坐起来,半副身子委顿着,静了半晌就起身往外走。一径走到楼下来寻了昌誉,吩咐他立刻往街上打得好些灯油来。

    趁童碧往敏知房中说话的间隙,燕恪便往那扇后窗外一面涂了好些灯油。

    果然天刚黑下来没多久,就听见窗外有人“哎呀”一声叫唤,旋即听见“咚”一声,像有什么东西从那窗户外头摔下去。

    正值此刻,童碧坐在八仙桌旁弯着腰往盂盆里哇哇乱吐,听见这声音,陡然直起腰来,“什么声音?!”

    燕恪坐在身后,一面给她拍打着背,一面漫不经心摇头,“不知道,别理他。”

    怎么像有人跌了一跤?跌跤怎么跌在外头菜园子里?难不成有人偷菜?想到是贼,童碧眼珠一转,便想到安水。该不会是他?她忙擦了嘴,擎了桌上油灯就要去开窗查看。

    还没走到窗户前,油灯就给燕恪夺了去,“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真是没头没脑一句话,童碧只好推开窗,借月色往地下菜园子里巡睃。怪哉,什么人也没有。

    不过次日起来,再借着天光望下看,见墙根下却给砸出个泥坑,压倒了一片刚长出来的萝卜青苗。童碧在窗前疑惑,难道安水昨夜来过,从这里摔下去了?

    正自寻思,见燕恪进屋来,胳膊上挂着好几件衣裳,抖开一瞧,原来是件黛蓝半长上衣,一根麻布拧的腰带,一条摸黑宽袴,像是昌誉的衣裳。还有身女人穿的,是敏知的,一件青碧对襟短衫,艾绿抹肚,一条樱草纱裙,颜色虽鲜亮,质地却平常。

    今日启程,预备穿过太平府城,向西而行。叶澄雨扮管家小姐,燕恪却不做他的“富家公子”了,要装扮成个小厮,要童碧充个丫头。

    他把敏知那一身递给她,“快换上,要动身了。”

    童碧嘟囔着接过来,“我还用穿别人的衣裳?我自己那些衣裳颜色哪件颜色不沉闷,只怕比敏知的还像下人穿的。”

    燕恪却笑,“你那些衣裳颜色虽不艳丽,料子却都是一等一的好,你以为强盗不识货?他们一瞧就能瞧出你不是下人。”

    “不是下人就不是下人囖,有什么打紧啊?”

    “不是下人,强盗倘要绑人勒索,就先绑了你去。”

    她自从吃过叶澄雨那丸药,身上好了许多,力气也恢复了七八成,斗几个一般的小贼寇不在话下,因此不以为意。

    不过帐内换衣裳时,却觉出些不对来,换好了便撩开帐子跳下床,“不对不对,澄雨姑娘扮小姐,要是强盗要绑人,岂不害了她?”

    燕恪微微仰头,手拐在胳膊底下慢条条系着衣带,“就算绑了她,与咱们什么相干?”

    “她被劫去,岂不危险?”

    一片微曦扑在他面上,也仍未照热他嘴上的笑意,“她危不危险又与咱们什么相干?再则说,她除了当她千金万金的小姐,还会什么?你就是让她扮丫鬟,她也扮不像。”

    她惊愕之余,心里直叹,果然昨日拒他是她这辈子脑子最清醒的一刻,这人真格是半点善心不存,从里到外黑透了!

    他系好衣裳,却扭头来朝她温柔笑着,“别管别人了,今日肠胃里可觉得好些?”

    不问则已,一问她胃里又犯起一阵恶心,打了两个干呕,摇起一只手,“别问,一问我就想吐。”

    他见她腮上沾着点牙粉,便抬起手,拇指在她腮上轻轻一刮,笑语中透着股寒意,“我不许你吃,你不听话,偏背着我偷摸吃,怨谁?”

    脸给他一碰,她心里觉着些别扭,他还和先前一样爱动手动脚。昨天他叫她别往心里去,似乎他自己也根本没拿她沉默的拒绝当回事,骨子里就透着股志在必得的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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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燕二:翻窗?我摔不死你也摔瘸你!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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