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4/5)

    “真是奇物,十九哥看看就知道了。”唐谅把手中那物递了过来,一共两份东西,上面的是一份拜帖,下面的……景睨拿起看了看,不由扬眉。

    唐谅笑道:“这王子储的字写得倒是不错,想必这于家也颇为看重,竟把这份帖子放在桌上。”

    景睨道:“这厮倒是会钻营,可惜,只有这一份拜帖,没别的往来?”

    “问过底下人,说是并未亲自来拜会,只在当初还是秀才的时候……”唐提辖笑道:“不过,十九哥若需要的话,也是容易……”

    “罢了,若真要弄他,也不至于这样大费周章。”景睨摇摇头,把那份拜帖扔下桌上,正欲起身离开,却又折回,仍旧将那帖子拿起,俯身插在靴筒里。

    这金沙县跟金水县,都属于永平府的地界,距离京畿不远,最多不过是三两日的路程。

    发生在此地的案子,本来归地方处置,要么京师大理寺、廷尉派人,只是受害者之中,竟有一位算是皇亲的身份,家人告到了京内,因而皇帝震怒,便叫景睨亲往查看。

    景睨来至永平府,他在京师掌管步兵禁卫,又是侍卫司指挥使,因此在军中的人脉颇多,刚到了永平府地界,便有当地的兵马司武将亲自前往拜会,设宴相请,他因有皇命在身,只稍微寒暄,并未耽搁,而且一路上顺风顺水,并无不利。

    直到来至了金沙县,手下人分头去寻访查办,却有地方上一位城防步军统领,姓乌,先前曾经在京师、属于景睨下属的,盛情相迎,为他接风洗尘。

    景睨一路风尘仆仆,平安无事,加上对方又曾是麾下的人,一时大意竟未有提防,一杯酒下肚,就察觉不对。

    那毒性十分厉害,不过几息之间,手脚已经有些发麻,景睨强装无事,趁其不备,侥幸逃出生天。

    后来的事,便是遇到了善怀。

    而在景睨中毒逃离之后,那些跟随他的人,孙虞候唐谅等,察觉不对,急忙四散找寻,一无所获。

    孙虞候曾质问那乌统领,对方却只说,景睨是退席后自行离开的,自己也不知何往,孙虞候知道景睨身份特殊,一旦他有事,自己这伙人也性命不保,因而不管乌统领如何辩解,只叫人将他拿下,严加拷问。

    直到景睨脱困,终于留下暗号,这些人才找到了他。

    而原本在狱中的乌统领,竟然受刑不过,暴毙身亡。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毕竟孙虞候身旁带着两个廷尉的好手,审讯功夫一流,尤其是一手银针,出神入化,针刺穴道,配合用药,那人便会在无意识中,把知道的秘密尽数吐露,纵然骨头再硬的汉子,也抵受不住。

    本来孙虞候的人也查出,这乌统领在本地,跟于翰林府的一个小郎过从甚密,偏偏这于家的老太爷,也就是于翰林,当初之所以从京内退回永平府,也是因为景睨要对京官们杀鸡儆猴,于翰林被牵连其中,这才被迫告老。

    景睨觉着蹊跷,这于家的老东西,不至于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人,难道是因为大限已到,所以才不惜一切?

    原来,之前杜五砸开的密室里,除了于老爷子外,还有一个大丹炉模样的鼎,而在这丹炉周围,墙壁上一个个的龛位,放着些透明的琉璃瓶子。

    密室光线阴暗,起初并看不出异样,直到一个禁卫凑近细看,才发现那些瓶子之中的东西,仿佛有眼睛鼻子,竟是个小小的未足月的胎儿。

    当即把人吓得魂不附体。而于家二老爷被带到密室,亲眼目睹,竟被活活地吓傻了。

    离开于家的时候,景睨拍拍衣袍,道:“什么清贵人家,不过乌烟瘴气,藏污纳垢的地方,往这里走一趟,小爷都要给熏臭了。”

    唐谅道:“别的罢了,倒要找个地方好好洗洗晦气。”

    景睨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快正午了:“有些饿了。”

    “先前经过的时候,街上有一家店铺,似乎是包子,闻着很不错,不如且去坐坐。”

    他嫌弃:“谁要吃那个。”

    唐谅抿了抿唇,想到他先前一个人包揽五个包子的壮举,怎么这会儿就变了脸了,果然他吃的不是包子,唐提辖笑道:“说的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景睨吃惊:“吃饭就吃饭,你还吟起诗来了。”

    唐谅叹道:“不是吟诗,有感而发,说来……怪不得十九哥总惦记着,那小妇人配王子储,真是……好好地白菜给猪拱了。”

    景睨嗤了声:“你这个人忒坏了,看你跟王碁两个亲亲热热,孪生兄弟一般,背后如此挖苦人家。”

    唐谅笑回:“我是为了十九哥,才不惜陪声卖笑,虚与委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必说我呢。”

    景睨长叹,不再说笑。眼底难得地多了点阴翳。

    他一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经好人,比如今日于家这样的事,他做了不知多少,他一句话,往往就是百十口人的生死。

    所以许多人都对景睨恨之入骨。

    不择手段,冷血无情,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但昨儿,面对善怀那亮晶晶的眼睛,他那点私心邪念,竟没法说出口。

    景睨当然不知道,自己纵然没说,却阴差阳错,早有注定。

    于家的事情,到傍晚,陆陆续续有了消息。

    原来最近那些孕妇被剖肚子,确实是于老爷子指使人所为,为的就是新鲜的“紫河车”入药,据说他有个什么方子,可以延寿长生。

    至于是谁动的手,却无人知晓,只知道大概是半月一次,篮子放在东街柳树上,自有心腹去取。神不知鬼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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