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3)

    善怀见突然有人进来,本有些害怕,听见声音些许熟悉,灯笼光下,认出竟是小天:“是小哥儿?我我正要找人……十九爷发热了。”

    天还没有亮,暗沉沉的,善怀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何况是头一遭来此,不知路径,也不知去哪里找人,又不想大声叫嚷。

    “向娘子,使不得,你叫我小天就可以了。”小天吓了一跳,忙道:“不必您去,我让人去做就行了,您只管看着十九爷。”

    然而这底下藏着的他的心意,却实在难得,就算他是“贵人”,如齐安之前说的,兴许是贪一时的新鲜,那这份心意,也够了。

    进又不是,压又压不下,再加上先前淋了雨,再骡马市街上被善怀抛下后心中积了些寒伤之意,此刻都因为欲念不得纾解而发作起来,整个人如同在通红的铁板上烧灼,难受的很。

    善怀这才松了口气,赶忙披衣下地,上前开门,伴随着哗啦啦渐大的雨声,一股秋雨的寒凉裹着冷风迎面而来。

    这会儿该去店里了,但是……她抬手去探景睨的额头,察觉没有昨夜烧的那么厉害了,总算把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

    景睨服了药,人总算睡了过去,临睡前还不忘找到善怀的手握住。

    他是在遇到善怀之后才初尝滋味的,虽是正当年纪,之前却从未自渎过,更全无这方面的经验,干巴巴地,终究不是那个意思。

    景睨感受到了这份温柔,本来抱紧不放的手总算稍微松开了些:“噢,好吧……”

    见善怀垂首默然,小天说道:“娘子记挂店里,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十九爷毕竟没醒来,我这般叫你去了,等他醒了不见人,指定要拿我们这些跟着的问罪。”他的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仿佛很是惧怕:“娘子就算可怜可怜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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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睨朦胧中醒来,眼前发昏,身上燥热的厉害,他无意识地伸手撕扯领口:“怎么了?”一开口,声音嘶哑。

    随从去取了药回来,便搬了个炉子,就在门外煎了起来。

    景睨似醒非醒,呵呵笑道:“你干什么……我可没招你,你怎么来招我呢。”

    太医来的很快,两刻钟不到,到了里间,看景睨脸色通红,先吃了一惊,诊了脉,却说是因外感风寒,内伤七情所致,寒邪入里,内郁气滞,血行不畅,忙先找出两枚“清热解毒丸”“舒肝理气丸”给他服了,又忙诊脉,施针,开药方。

    景睨动作顿了顿,眼神朦胧地问:“真的?”不等她回答便道:“不,你骗我、你最……最会口是心非了……”

    果真,炕上景睨迷迷瞪瞪地坐起来:“人呢?”忽然叫道:“向善怀!别跑!”

    起初善怀还以为景睨又不知如何,听见这几声咳嗽,心中一沉,猛地起身看向他,却见景睨趴在身后,身子微微蜷缩,竟未醒转。

    一面牢牢抱住,一面只顾埋头往她身上贴,高挺笔直的鼻梁在腰间乱蹭:“别走,我要你……给我,我要死了……”

    小天惊心动魄,忙对善怀道:“向娘子,你好生照看着,我去叫人请太医来。你、你一定好好看着十九爷,他万万不能有事。”

    小天吩咐了亲随前去请太医,自己回到里间,善怀见他来了,忙起身道:“天爷,灶房在哪里,我去烧点水给十九爷喝。”

    自己试着握住,拿捏了两下。

    善怀蹑手蹑脚地换了衣裙,本要抱着狗子,可见它吃的投入,便没有去动,出门却见小天站在廊下。

    景睨道:“我才没有……”察觉她要离开,拦腰抱回来:“别走。”

    善怀一惊,蓦地醒转,竖起耳朵细细一听,却又听见低低的咳嗽声。

    昨晚他送水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炭灰,看着有些烟熏火燎的样子,善怀虽没问,心里却猜测他是不是自己生火了……想到在村里那时候,他分明不会,还差点儿给火燎着脸,先前却竟要亲自动手。

    善怀小心翼翼的,把手从景睨的掌中抽了回来,轻轻把那小奶狗抱起来安抚,生恐它叫的太大声惊醒了景睨。

    至少,善怀从没从除了景睨之外任何人身上,得到过这份……像是要被人好好呵护起来的心意。

    善怀急得挪开他的手:“我去叫人,请大夫给你看看。”

    小天日夜跟着景睨,如何不懂他的心意,景睨之前兴冲冲地弄了这宅子,就是为了叫善怀来这里住着,可总不见她来,今日好歹如愿了……自然不能昙花一现。

    善怀趴在炕边上,等醒来后,望着天色放光,猛地一震。

    善怀哭笑不得,道:“没骗你,真的,你发热了,这样下去不是法子,听话,好么?”她伸出手,轻轻地在他额头上抚过,动作十分温柔。

    当下忙先入内查看,果然见他躺在炕上,灯光下,脸色通红,唇角微张,就算小天靠近,都没有反应,显然是烧得不轻。

    善怀小声道:“十九爷已经不似昨夜那样高热,又有大夫在这里,还有你们,自然不必我,我也该去店里了。”

    小天心头急转:“可昨夜太医的话您也听见了,淋了雨是缘故,情志不畅也是缘故,这会儿千万不能叫十九爷再心绪不宁的……”

    善怀听他说起胡话来,越发忧心,忽然发现他的嘴唇有些干,待要去给他倒一杯热茶,这里却没有。

    小天一惊,想到昨夜景睨湿淋淋地要热酒喝,当时他就觉着不太对劲,只是又不敢劝,这会儿到底出事了。

    善怀睡到半夜,朦胧听见哼唧的声音,朦胧中疑惑,睡梦里想到了那只小奶狗,便以为是它。

    此时那小奶狗也醒了,又开始哼唧。

    底下的一句话,似是而非,从善怀耳畔直接窜进了心里。

    善怀听他语声含含糊糊的,像是有些烧糊涂了,心头惊跳:“你发烧了……”

    那狗子察觉体温,又开始四处乱拱,昨夜的羊奶还没喝完,善怀便倒了些出来,小狗儿闻到奶味,几乎把头埋进碟子里,吧唧吧唧大吃起来。

    这功夫,倒是像极了先前那只小奶狗了,只可惜,他全不像是那奶狗般听话。他的双手又有力,钳的死紧,善怀没法儿挣脱,知道不能硬碰硬,又听他喃喃胡说,愈发心惊,只得垂首试探哄着道:“你先放开,我请大夫给你看过了……再说别的,好么?”

    善怀缩手,忙凑近了唤道:“十九爷……”

    正迈步出门想去碰碰运气,就见院子外有道人影提着灯笼,极快走近:“向娘子,有事么?”

    何况这病,算来也是因她而起。

    吩咐过后,小天急匆匆出门,善怀点了蜡烛,想了想,昨晚上还有一盆水没用,于是把帕子打湿了,走到他身旁,给他擦脸擦身。

    只可惜,他说抛下什么门第之类的说法,哪里就能够真的抛下。

    只因身上很是困乏,勉强睁开眼睛看去,却察觉声音并非来自地面,仿佛来自身后。

    善怀吓了一跳,忙回到他身旁:“怎么了?”

    小天心惊,忙道:“向娘子,十九爷才睡着,若醒来发现您不在,恐怕又要动恼。”

    善怀望着昏睡中的少年,轻轻地一声叹息。

    景睨直直地望了她一会儿,忽然紧紧地抱住她,自言自语般道:“别走……别走……你要什么都行,我会去跟祖母说,要你,只要你……”

    善怀道:“他已经服了药……先前只是烧糊涂了。”

    善怀向他脖子上摸了摸,果不其然,竟是汗,把衣领都打湿了,她急忙回身,去找了一条帕子,给他把脖颈周遭轻轻擦过。

    她尝着那碗姜蜜水,知道绝不是他做的,虽然还温热,但味道绝非出自家常,应当是街上饮子铺里买来的。

    “不要……”景睨怔怔道:“我不要别人,只要你……”

    她想也不想,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只觉掌心滚烫。

    这么一通忙活,已经天明,雨也终于稀稀拉拉地停住了。

    望见她换了原本的衣裳,小天有些诧异:“娘子这是……”

    冰冷的帕子落在滚热的身子上,景睨稍微抖了抖,双眸微睁,见是善怀,方喃喃笑道:“你轻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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