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3/3)

    唐谅见那堂官要入内,哪里还耐的住,要给他们把王桓带走,该怎么跟景睨交代,忙闪身要去拦住,不料吴都督早盯着他,顿时攥住他的手腕,将人一拉,抬掌在他肩头一敲,唐谅只觉着肩胛骨似乎断了,一条胳膊便耷拉下来,疼的钻心。

    吴都督顺势又在他膝窝里踹了一脚,唐谅顺势跪地,竟无反抗之力。

    小天怒道:“这还说什么!”顿时将剑拔了出来,围着他们的那些将官也纷纷拔刀,两边竟是打了起来。

    “别动手……”唐谅额头冷汗涔涔,还不忘拦阻,“不能带人走。”

    但他两边儿哪一处也拦不住,正在这要命时候,一道银光从外间射了进内,正擒压着唐谅的吴都督急忙松手后退,那银光却没有停,激射而入。

    正那堂官要拐向内堂,面前一道冷风闪过,刺的脸颊生疼。

    下一刻,“朵”地一声响,原来竟是一把小小的匕首,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大半截没入旁边的廊柱之中!

    堂官吓了一跳,后知后觉,脸上很疼,伸手摸了一把,竟是鲜血,方才他若快了半步,就万事皆休了。堂官吓得惊呼了声,跌倒在地。

    而在厅前,吴都督侧身转头,看向厅外,在薄薄的晨曦之中,有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从暗蓝色的庭院里缓步拾级而上,面对厅内如此混乱场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上,却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唐谅因胳膊剧痛,汗顺着脸颊滴落,眼睛都有瞬间模糊,但当转头看见景睨的脸色之时,心中竟生出一股寒意。

    他毕竟跟着景睨颇久,加上人又精明,把景睨的性子摸的差不多了,在这种情形下,假如景睨焦急或者震怒,那事情反而还不算太糟,可是……偏是这种似笑非笑的样子……

    唐谅立刻想到了东城宅院,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吴都督望着突然现身的美少年,又瞅了眼没入廊柱大半截的匕首,心中火起。

    他听说景十九郎身手高绝,曾横扫禁卫精锐,但他觉着只不过是那些人看在皇帝面上,有意放水罢了。

    他先入为主的看不起,又仗着自己曾经是景泰侯的“上司”,怎会把一个年纪轻轻的晚辈放在眼里。

    没想到景睨还未现身,先差点动手伤人。

    景睨迈步进了厅内,不言不语,面对气势威严的老都督,也仿佛没看见。

    那边原本跟小天三人动起手的将官们,也纷纷停了手后退。

    小天踏前几步,又忙停下,也发现了景睨脸色不对,只好先去扶住唐谅。

    景睨自顾自走到厅中太师椅上,一撩袍子落座,垂眸道:“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在这里玩起杂耍了。”

    吴都督眼睁睁地望着他:“你……放肆,你这黄口小儿……竟这般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景睨抬头,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喃喃道:“哪来的狂吠声,谁把狗放进来了。”

    这一句,不仅让吴都督汗毛倒竖,连唐谅也有些惊心。

    “混账小子,老夫今天……就替你老子好生教训教训你!”吴都督怒发冲冠,对付一个少年,自然不能拔刀,张手抓向景睨。

    景睨抱着双臂,一副假寐之状,直到吴都督的手还未靠近他肩头,突然生生刹住去势。

    原来景睨不知何时动了,又长又直的腿绷紧,如同绝世神兵,脚尖如剑刃,正点着吴都督的腰腹。

    他却仍是没有睁开眼,只淡淡道:“老东西,我今夜心情不好,所以最好别惹我……给你个台阶下,滚。”

    吴都督窒息,假如是在战场上,这一脚能够摧心裂肺,他必定是输定了也死定了。

    但……怎么可能,一个他从来没看在眼里的小子,敢这么对他。

    将来他还有什么脸面在都督府内待下去。

    “混账!”吴都督仗着景睨不敢一脚踹死自己,张手抓向他的腿。

    他打定主意但凡握住,一定要扭断这少年的腿,叫他知道厉害,知道……

    他太过紧张,没留意与此同时,似乎是唐谅叫了声:“十九爷手下留情!”

    吴都督动的快,景睨却更快。

    闪电般,长腿一屈复又向上,好似是“魁星踢斗”的招式,脚尖直接踹到了对方的下颌。

    吴都督双手扑空,头向上仰起,一股鲜血从嘴里喷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不仅让他觉着自己的颈骨在瞬间断了,头颅要直飞出去,甚至带动他整个身体都腾空跃了起来,姿势就仿佛被鱼钩吊起的鱼,景睨的脚尖,就是那枚高悬的鱼钩。

    吴都督的身子腾空一跃,复又重重地跌落地上。

    他趴在地面,口中满是鲜血,颈骨疼的钻心,几乎不晓得头还在不在脖颈上,而他的眼前,模模糊糊,是那少年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极昳丽的眉眼在灯影中,闪烁生辉,眼底的暗芒令人心悸,像是什么妖邪煞星降世。

    他却依旧是淡漠从容的,仿佛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跟随吴都督那些人,在看到他动手的时候,都觉着“杀鸡用牛刀”,认定景睨要吃瘪了。

    谁知来不及反应,吴都督便趴在了地上。

    惊呼,吸气,鸦雀无声。

    景睨漠然地扫向众人:“卸下甲胄,脱了衣裳,赶出去……叫京师的人好好看看都督府的好汉们。”

    众人大惊,为首一人喝道:“景无端,你、你胆敢伤到都督大人,你是想造反……”

    景睨面不改色,单手一敲桌子,桌面上茶杯中的水飞溅出来,景睨单指一屈,一滴水珠破空而出。

    那人话未说完,声音便哑了,他左顾右盼,抬手捂住喉咙,鲜血却自颈间汩汩流出,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唐谅在旁见状,几乎都忘了自己手臂上的疼了,闭上双眼,心中无声地一叹。

    景睨端起那杯茶,稍稍举高了些,颇为和蔼地问道:“还有人……有疑问么?”

    没有人出声,景睨唇角微挑:“那就……脱吧,还得叫人伺候么?”

    虽然是极大的羞辱,但总比没了命要好,连吴都督都生死不知了,眼前还有一个现成的靶子,脸面跟命相比,还是后者重要。

    叮呤咣啷,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响起。

    景睨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淡声道:“没意思。”

    站起身,缓步入内,越过那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兵部堂官,顺手把廊柱上的小匕首拔出。

    厅内众人寂然,只有都督府的人还在忙着脱衣解甲。

    唐谅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吴都督,叹气:“我都劝过了……他先前只是不跟你计较罢了,你还真当他是个好脾气的。”

    那边景睨迈步出厅,却看到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站在门口跟内院之间,一副要跑而没来得及跑掉的样子。

    景睨扬眉:“哟,这不是……王教谕么?”

    作者有话说:

    二更君来啦~特别感谢彩云宝子的深水鱼雷,一美宝子的两个地雷~

    小景的转变不是一蹴而就的,他最初甚至都不懂什么“爱不爱”,对于善怀他自然是爱的,但他的爱有点太“自以为是”,又如烈阳暴雨,之前文中曾提过,善怀会害怕这种太猛烈的爱,她习惯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其实善怀心里自然是有景睨的,但旁边的人纷纷都不太看好,更给她一种景睨确实“新鲜劲”会过的感觉……加上两方的信息有些不对等,这才……像是彩云宝子留言里提到的,需要一个契机让小景转变,开悟(契机:莫慌,我来啦~)

    小景:再也不去找她了

    小唐:爷,这是第几次了?

    小景:开始咬人

    老吴:谁t知道你失恋啊

    小唐:老登,你说你惹他干吗

    老王:我只是路过,求放过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清,黄景仁《绮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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