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3)

    唐谅闻言，又想自打嘴巴，他害怕揪出棘手的大鱼，却没想到哪儿是大鱼，竟是巨鲸。

    刚要滚落两滴鳄鱼的泪，唐谅入内，笑着拍拍他的肩头道：“王兄莫要沮丧，十九郎早看出端倪，我先前带人前往，那两人已经伏诛，令弟受了点伤，并无大碍。”

    这些年来，他不仅祸害了不少女子，自然也有许多娈童，是个生冷不忌的主儿。

    王碁战战兢兢，自然否认，那些人见问不出什么来，便要动手杀人灭口。

    “该死……你虽连累了我，但我……毕竟是手足兄弟……”

    探知究竟后，景睨不由分说，又派人去吴都督金屋藏娇的别院，本想将那女子带到衙门问话，谁知竟扑了个空，那女子好似不翼而飞，已经叫画了影貌图，于京师之内悬赏通缉。

    只不过有意思的是，那老家伙一把年纪，为老不尊，竟养了一个十几岁的瘦马外室。

    他反而望着景睨，目光闪烁地笑道：“小十九，我不瞒你说，确实收了钱，但是别人诚心孝敬我的，我不收自然不好，再说了，那武官难道不是违制进京的么？小十九儿，何苦这么认死理，你替皇上办事，料理别人还成，跟我胡家较什么真儿？我们跟皇上可是一家子……你给皇上办事，自然也是给我胡家办事，啊不对……我们也算一家子的。”

    靖信帝的后宫虽多，子嗣却不丰。

    直到今日。

    那就是——让王碁接近王桓将他杀了，她跟王渼，可以留在此作为人质。

    昨夜，西城兵马司。

    王碁眨了眨眼，蓦地想到景睨方才离开时候的话，却不由地打了个寒噤。

    这会儿正因为那潜入兵马司的刺客失了手，蒙面人闻言，何乐而不为，这才放了王碁过来。

    其实早在此前，景睨便自廷尉中得知了好几件胡家劣迹斑斑的案例，什么欺男霸女，抢占田产，打死奴仆，卖官鬻爵……

    直到地位逐渐稳固，又被众人捧的太高，逐渐就不太忌惮景睨了，如今见他自己找来，那点邪心微微冒出来。

    景睨道：“算你还有一点良心。”

    就算他贪财，也不至于拿自己的身家前程来赌，就算他见钱眼开，但那什么武官来历不祥，且找不到其人，而且显然是他虚构的，所以具体样貌才会次次不对。

    唐谅道：你那位红颜知己确实是个人物，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稳住了那两个蒙面人……不然我看他们早就先杀人灭口了。”

    一直兴致缺缺的景睨，眼睛却亮了，好像终于找到了有趣之事。

    主事只看到烧红的烙铁便已经捱不住，又知道瞒不过了，这才吐露真相，原来叫他行事的，竟然是贵妃胡家的一名管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露出一个令王碁毛骨悚然的笑。

    景睨眼底的寒光若隐若现，可惜胡二爷迷了眼，没看出来。

    之前景泰侯叫人来寻他，景睨自是知道，但那些随从只托人带话，不敢跟他照面，他也懒得应付，何况他心中早有打算，一个吴老头子算什么，这不过只是个开始。

    唐谅先前命人追查吴都督那边，是谁人唆使他如此，可昨夜却没有人去拜会过吴都督。

    以前，他也很垂涎景睨，只不过知道皇帝宠爱他，加上景睨的脾气不太好，所以一直不敢显露。

    生死一线，是一直没出声的秦弱纤开了口，提出一个让这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虽然中宫还在，但胡贵妃的尊荣，可想而知。毕竟假如中宫无所出，那么以后，胡贵妃所生的皇子，自然而然便是呼声最高的。

    王碁喜出望外，又问：“纤娘呢？”

    那外室趁着把老头子伺候的飘然欲仙，大吹枕边风，说是有人求到自己跟前，叫帮个忙，那老家伙又听说景睨参与其中，正好想要教训教训黄口小儿，所以竟答应了。

    唐谅禀明了景睨，便要用刑。

    “‘国舅老爷’，”景睨似笑非笑道：“干这事儿这样顺手、这样理直气壮，不是第一次了吧。”

    这下半夜，兵马司内灯火通明，彻夜不息。

    不过唐谅毕竟也不是常人，一再询问主事，是什么人贿赂，何名何姓，他倒也说上来，问他样貌，一一回答，可惜，仍是露出了马脚。

    其实唐谅带人前去，自然不是为解救王渼跟秦弱纤，只不过想拿出两个活口。

    那堂官被景睨吓呆了，不敢隐瞒，直接报出了兵部一名正六品主事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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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条线索断了，幸而还有一条，便是那兵部堂官。

    他说的倒是合情合理，头头是道，换作别人，也就信了。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胡家二爷竟直接承认了确有此事。

    原先景睨也未必就如此果断，到底该先奏明皇帝，但如今景睨正窝着一股火，心里不痛快的很，他不痛快，惹事的人，自然也别想痛快。

    胡家在京内被捧了太久，胡二爷已经觉着自己乃是正经国舅了，见景睨找上门来，竟还不知死活，毫无忌惮之心。

    却跟景睨先前猜测的一样。

    可是靖信帝因为皇子生母的原因，总是偏向一些的，每次景睨说起来，他都要偏袒胡家，叫景睨先不要去动。

    一念至此，王碁即刻决定“投诚”，急忙道：“十九郎君，我、我不是有心的，我是被逼的……我若不这么做，老三跟纤娘就给他们杀死了！”

    一向穷凶极奢，身子早被酒色掏空，胡国舅脸上显出一种不太正常的红，他盯着景睨，望着少年昳丽非常的容貌，眼神逐渐变得淫邪。

    王碁吓出一身冷汗，不知他什么来的，竟鬼魅般悄然无声，嘴唇抖动：“呃，我……我看看他冷不冷。”假模假样的要给王桓将被子拉起来。

    故而去贵妃胡家，景睨当仁不让。

    王碁呆若木鸡：“十九郎君……”

    王碁趁人不备，将手伸向王桓的脖颈，试了几次，最终却又黯然垂下手。

    景睨揶揄嘲讽，暗藏锋芒，奈何胡二爷心猿意马，反而把这一声当了真。

    正喃喃自语，耳畔一声轻笑，王碁转头，却见景睨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王教谕在做什么？”

    放眼满朝文武，除了景睨有这个胆子外，也只有一个颜垂缨或许可以试试看了。但颜家身后那样大的家族，就算是颜垂缨，行事也要三思。

    原来自打唐谅带走王桓后不多久，就有两个蒙面人闯入王碁的租房，询问王桓是否说了什么留下什么。

    皇后先前诞下一子，可惜早夭，后宫之中，如今只有两个皇子三个皇女，胡贵妃所生的，算是庶长子。

    然而这两人非同一般，察觉情形不对后，游鱼一样便要逃走，幸亏事先布下了天罗地网，其中一人负隅顽抗，身死当场，另一人重伤，好歹保住性命。

    对于事情的经过，主事说了几遍，毫无差错，但问起他那男子的样貌，却是次次回答都有小纰漏。

    当即又派人前往兵部交涉，那主事无法，只得承认是有人拿银子贿赂了他，只说是有个地方武官，因遭遇不公，要上京生事，所以让他安排人，将那武官拿回，他被银钱蒙蔽双眼，才应允了帮忙，谁知万劫不复。

    景睨微微一笑：“你这个人倒是有趣，对任劳任怨待你好的人无情无义，对个轻狂外室却一往情深，明明骨子里偏狭自私，却还有些许良知未泯。唉，你方才要是动手该多好，我便可以……”

    因为这个，朝中不知多少朝臣倾向胡家人，而贵妃胡家的行事跋扈，也是“情理之中”了。

    这一刻王碁突然明白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露出了马脚，早给对方看穿了。

    景睨听王碁说罢，唇角勾起：“你那个外室，倒也是个人物，好好待她吧，免得哪天她看你不顺眼，把你也除掉了。”说着呵呵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他去后，王碁一头冷汗跌坐椅子上，突然想到王渼跟秦弱纤，自己没法儿回去交差，他们两个岂不是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