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3)

    景睨抚着脸叫她转回来, 面对面笑道:“没闹,等回去后,我还有好东西给你看呢。”

    善怀在他手里吃了太多次“亏”, 听了这话, 不敢放松警惕, 怕他另有所指:“什么好东西?”

    景睨见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中透着警觉, 失笑道:“你别不信, 我忙了大半天呢。你一定喜欢。”

    善怀越发惊奇,难不成果然没有胡闹,这神神秘秘的, 倒不知做了什么。

    景睨将善怀揽入怀中, 不时亲亲她的额,说道:“今日累坏了吧?”

    善怀道:“不累。比先前在家里干等的时候要轻松多了。”

    景睨一时分不清她指的是哪一个“家”, 低头看她。

    善怀抬手轻轻地扒拉了一下他的围领,打量他的脖颈,轻声道:“起初以为杀了人,但凡有风吹草动,都以为有人要来捉我了,心里怕的很……后来听说你受了伤, 又开始担心你, 如今……哪里比那时候更累呢。”

    景睨心中战栗,闷了半晌, 冒出一句:“别担心。万事都有我呢。”

    善怀“嗯”了声,隔了片刻才道:“就是因为有了你,才更担心你。”

    她不会说甜言蜜语,但冷不丁冒出一句来,却实在叫人心悸魄动, 回味无穷。

    正因为有了喜欢的人,才会为了对方的安危而担忧,正如佛家有一句:心无挂碍,远离颠倒梦想。又叫做“无爱亦无怖”,正因为善怀心里有了所爱的人,才会生出许多的担忧恐惧。

    而他何其幸运,竟成为那个被她眷顾的人。

    善怀靠在景睨肩头,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跟喜悦。

    马车行过闹市,所有的喧嚣吵闹,都被隔绝在外,只有无尽的馨香,甜蜜,在两人之间蔓延。

    景睨本来还想跟善怀说说颜垂缨的事,想提醒她几句。可又仿佛显得自己太小气了,何况如今他们已经是正经的夫妻了,颜垂缨只怕还不知道……景睨想到此事,唇角笑意更盛。索性也不提那些,破坏气氛。

    善怀却也想到一件事,说道:“对了,今日杨伯伯到了店里。”

    景睨差点没想起“杨伯伯”是谁,杨稹半道竟得了个这样的称呼,实在新奇。

    他不以为意:“难得,他去做什么,必定是惦记你,所以去看看?”

    善怀道:“他是陪着一个朋友去的。说来有些怪……我以为是三四十岁的大叔,可是大原他们说,上回在东府里见过,却并没有胡须的,也是你认得的人?”

    大原发现四爷突然“长”了胡子,自然疑惑,当时皇帝叫他不要说破。

    但在皇帝离开后,大原自然就把真相告诉了善怀,还说了曾经在东府见过“四爷”一事。

    景睨漫不经心听着她说话,只要听着善怀的声音,便觉着喜悦,安稳。

    直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的时候,心猛然一坠落:“什么?”

    善怀见他受惊似的,道:“你不记得了?不过他没留名字,是伯伯说可以叫他四爷。大原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四……”景睨直直地望着善怀,气都紊乱:“他跟你……照面了?你跟他……说话了么?”

    语气竟有些……说不上来,如受惊,如着急,差点咳嗽起来。

    善怀觉着景睨的反应不太对,忙给他顺气道:“怎么了?着急什么?中午他们在店里吃了饭才去了,他还说要定些喜饽饽以贺冬祭祖之类的呢。”

    景睨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格外凝重,有点如临大敌之意。

    善怀略觉不安:“有什么不对么?”

    “没……”景睨自然知道那是谁,但也不会说破皇帝的身份,只怕又惊吓到她,勉强一笑,“只是……他是个忙人,没想到竟会有空去店里。”

    善怀道:“我看着也像是个很有钱的员外,不过人却不坏,还跟我说了热汤饼缺些东西之类,跟伯伯交好的,应当不是歹人。对了,你又是怎么认得的?”

    “他说……他难道也吃了热汤饼?”

    “没有,他只吃了几口……应该不合他的口味。”善怀说着,心里略觉着有一点怪,便没把皇帝让她吃了那碗热汤饼的事说出来。

    景睨原本十分喜悦,因为这件事,心头仿佛笼罩了一层阴霾。皇帝竟然亲自去见善怀,上回在东府里他就蠢蠢欲动,被自己阻止了,这次竟……“先斩后奏”。

    善怀到底看出几分不妥:“你怎么了?”

    景睨刚要开口,马车一晃,忽然慢慢停下了。

    外间车夫道:“十九爷,前方好似出了事,车马都停住了。”

    小天儿上前查看,不多时回来道:“十九爷,是中宫杨家的马车,被人拦住了,吵吵嚷嚷的,仿佛有什么争执。”

    景睨稍微掀起车帘,只听有人叫道:“六郎君,我自问从未故意怠慢,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

    这个声音,隐约在哪里听过,景睨略微思忖,吩咐道:“往前。”

    车夫转道,小天儿头前开路,前方围观的行人纷纷让开,马车逐渐到了事发之地,那声音越发清晰了:“我也是没了法子……三郎君且高抬贵手……”

    夹杂着孩童的叫声:“爹!”

    这会儿,堵路的车子旁边跟着的侍卫,发现他们的马车逼近,其中一人便呵斥:“还不退回去,挤什么?不看看是谁家在这里,你就敢争先?”

    小天皱眉,还未开口,景睨道:“拦路的不是马车么,怎么听见狗叫了。”

    那侍卫一愣,细看了眼他们的马车,并不见什么标识在上面,自以为不是京城豪门望族,何况就算豪门望族之人,也不敢跟他们的主子争锋。

    当即斥责道:“好大胆……敢对杨家的车驾无礼!”

    这里嚷了两句,车子里的人自然听见了:“又怎么了?”

    景睨掀开车帘。

    他对着善怀的时候,脸上的笑就如春三月的阳光,这么一转头向外的功夫,神情顿时冷冽下来,眉眼之间透着肃杀。

    外间那侍卫本眼高于顶,猛然看见景睨露面,一惊之下,不可思议,急忙翻身下地:“小人有眼无珠,不知是景都督,并非故意冲撞,还请都督恕罪。”

    那马车中的人闻言,也忙掀开帘子,四目相对,青年一笑:“真的是景十九弟……好巧,你这是要往何处去。”

    景睨冷淡的目光瞥过,见在杨家马车旁边,立着一道身着青袍的汉子,汉子身边儿还跟着两个孩童,一大一小,十二三岁的是男孩儿,女孩儿只有四五岁,女孩子紧紧抱着汉子的腿,男孩子已然懂事,脸上也透着愤怒之色。

    景睨淡淡道:“六郎君在这里做什么?半条街都在等你。”

    车内杨六爷早已经下了车,向着他走近几步:“无妨,一件小事罢了。”又吩咐手下之人:“还不给十九爷让开路,一帮瞎了眼的。”

    拦杨六爷车的那青袍汉子,本满怀愤懑,看见景睨的瞬间,脸色有些不自在。

    又见杨六爷竟亲自下车叫人给景睨让路,更加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偏偏景睨望着他道:“还记得我么?”

    青袍汉子哼了声,一言不发。景睨道:“当初你跟着那老东西,可是威风的很,现在又是怎么了?”

    原来此人正是那日跟着黄都督去往黄府的,也是他当时想要提醒黄都督不要中景睨的“诱敌之计”。

    杨六爷听景睨如此说,自知这人跟景睨是有些过节的,便靠近景睨道:“十九弟还认得此人?他名唤伍耀,因为那黄……事发,他受了牵连,官职被革除,便想寻我的门路,我也知道你不待见他,怎会帮忙,他竟当街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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