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3)
“听闻景指挥得了新妇，春风得意，可既然要装扮，就该好生装扮才是，何况今日又是入宫面圣。这般打扮，似乎有失你侯府的体统。”
皇后唇角一动：“人家两个恩爱，关你们什么事？皇上都不曾说什么，怎么有的人比皇上规矩还大？”
在宫里头，景睨最熟悉的就是皇后了，来往宫中厮混了这么多年，跟其他的什么妃嫔，宫女之类从来保持距离，说的话都屈指可数。
其中一道身影尤其出众，面如冠玉，斯文儒雅，大红官袍更是衬的十分人才，他脸上那道醒目的疤痕，反正歪打正着的、给他过于周正的容貌添了一分古怪的“艳丽”，正是颜垂缨。
颜垂缨身旁站着四人，一个银发白须，身上是一品仙鹤的补服，正是文官之首徐相爷，另一个三寸须髯，一身正气，却是颜垂缨的顶头上司，御史台的御史大夫秦观，颜垂缨身旁一左一右，一个是二爷颜廷毓，一个却是国子监的易祭酒。
“那我们就先回去。”景睨回答，旁若无人。
果真，徐丞相眉头大皱：“那是景指挥？为何像是抱着个女子……这又是从后宫出来的……”
景睨哈哈，大笑。
但手上却有个价值不菲的八宝累丝手镯，颈间还挂着长命金锁，都是不凡之物，还以为是景睨给她的，不由冷笑。
七娘子怔住，方才善怀出来的时候，说皇后娘娘午睡，莫非……她的心一紧，忐忑地入内，果然见皇后靠在床边，眉眼不抬的问：“他们去了？”
因为大家都是要往午门去的，双方越来越近，看的越发清楚。
景睨不情不愿的将人放下，善怀慌忙整理衣襟，那边几个人已经走了过来。
咳嗽声惊动了善怀，转头一看，满是自己不认得的，一个个却身着官袍，威严赫赫，声势惊人。
“还成。”善怀毕竟是习惯了，之前为了赶制喜饽饽，忙起来的时候比这累上何止十倍，虽然说觐见皇后，也确实有点儿不轻快。
只是样子有些奇特。
毕竟在颜垂缨看来，这举动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景睨自己可以不在乎，为何也不多为善怀想想，难道还嫌背后嚼舌头的不够多。
颜垂缨眼睛最尖，而且也知道他们小夫妇今日要进宫，顿时看出是个什么情形，一时蹙眉，有些不太赞同。
徐丞相撇了一眼善怀，见她身上并没有穿诰命服色，只是寻常的一套素净衣裙，不算出彩。
善怀抬手，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十九，真不觉得沉？你现在抱着的可是两个人。”
就在此刻，里头一个太监出来：“七娘子，娘娘有请。”
景睨其实早就留意到这边，但他并不在意，也没有要放下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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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在这里，像什么样？”
“什么？不不、不行……”
易祭酒时不时的打量颜垂缨，他可还记得，曾经在雅舍之中看见过颜垂缨领着那位小娘子，本来以为铁树开花，没想到是开在了别人家。
七娘子脸上涨红，她能感觉景睨在倾身过来的瞬间，无形中透出的慑人气息，竟叫她心头一慌，满腹的说辞都化为乌有，竟忘了该说什么。
“三哥？”善怀惊喜交加，又催促：“十九，快放我下来。”
正所谓白天不可说人，正说话间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后宫方向出来。
景睨原本不懂，看到她的动作，大为好笑，嗤嗤道：“这么快就能觉出来，我难道是神仙么？再者说，你怎么确定是两人呢？”
“是……姐姐不知道，那景十九竟是公然抱着向娘子离开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善怀奇怪：“太医说过了的，你……”
这几人最关心的自然是颜垂缨脸上的伤，既然说起来自然不免提到了景睨，在场的都是本朝举足轻重的朝臣，不像是其他人一般忌讳，提起景睨自然多有不满。
景睨抱着善怀出宫的时候，恰巧前朝大殿有几个官员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那怎么老五说你瘦了呢？我抱着也不觉得沉。”
牵着善怀的手出了殿门，抬头望着前方红墙黄瓦，顶上还有未化的雪。
徐丞相跟颜廷毓不约而同地咳嗽起来。
景睨道：“一会就出去了，何必多此一举。”
景睨大步流星，出了皇后宫中往外走去。
善怀拉拉他的手，替他整理颈肩的披风，景睨凝视着她，忽然说：“我抱你出去。”
“我怕你累着，且我比先前好像胖了些。”
皇后哼了声：“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之前他们当着十九的面，说起那死去了的，难道也跟你无关？你也太大胆了。”皇后的语气变得严厉，抬头瞪向七娘子：“是谁许你这样自作主张的？他们两个是本宫请的人，你却在这里给本宫拆台。”
倒是七娘子，反而比先前沉默寡言了些。
皇后深呼吸：“你年纪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我也未必管得了你，只是让你留在宫中的话，恐怕还会生事，即日起你不如就回去吧。”
两个人说说笑笑，旁若无人。起先在内宫，倒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这些。
秦御史道：“听闻今日景指挥是带着夫人进宫面圣的，那应当是他的夫人。”
景睨冷笑，耳边听见脚步声，转头，脸上的笑容早已经人畜无害。
七娘子一惊：“姐姐……我只是看见宫人们议论纷纷的，所以才多说了一句。”
“娘娘好像要午睡，我就悄悄出来了，不如我们先行回去？”
殿门处，七娘子紧紧盯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眼神闪烁，暗暗的咬紧牙关。
他很少跟女子打交道，更极少恶语相向。
景睨转身，目光相对：“七娘子跟我虽没打过什么交道，却也应该听说过我的脾气。我从来不是那种喜欢藏着遮着的。那两人当着我的面议论，是你授意的？”
“你累不累？”
景睨看着她桃儿似的脸，故意又笑：“小猪圆圆润润的，有何不好？”
善怀先是向着七娘子点点头，又快步走向景睨，景睨早大步迎住：“怎么了？”
不知多少双目光都看向了那两人。
在皇后宫中耽搁许久，已近正午，皇后留他们用膳。
直接迈步下台阶去了，这一举动把旁边的宫女太监们吓得不轻，纷纷止步看过来。
但她很快发现其中有一张熟悉的脸——善怀是第一次看到穿官服的颜垂缨，比平日的他多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而且不似面对她时候那样总是温和含笑的亲切样儿，一时几乎不敢认，直到确认他脸颊上伤。
善怀已经没了最初的紧张，言谈举止越发自若自然，皇后很喜欢她，总是引着她说话。
迎面一阵北风，吹的脸上生疼。
如今，也算是破例了。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景睨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往怀中搂了搂：“别动！”
景睨眼睛微微眯起，道：“你对我夫人仿佛有一丝敌意，虽然我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但我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所以，我想在七娘子铸成大错之前先提醒你，行事务必三思，不要做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
饭后，太医来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不免又说起了一些孕期的忌讳种种，善怀听的认真。
景睨站在外间殿门口，七娘子走到他身后：“都督怎么了，是有心事？”
善怀发愣：“什么？哪里来的那许多人？”
原来是善怀出来了。
从内宫皇后寝殿一路至此，路不算短，善怀几次叫他放下，他哪里肯，只说：“先前太医叮嘱不叫你过于操劳，今日走的也够多了。”
善怀反应过来，轻轻捶他：“你当我是猪么？”
七娘子吓的跪倒在床前：“姐姐我不是，我错了……”
“我是说，万一是三个，四个……”
“原来如此。”徐丞相喃喃，“可就算是夫人，这也是在皇宫中。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他开门见山，七娘子眼中略过一丝诧异：“都督说的是什么？我并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