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3)
没有人理会事情的起因——之前被打的那枯瘦汉子不知何时已经蹲在地上,有些惋惜的看着那些零星四散被踩的一塌糊涂的药。
他又看向兵马司众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将被活活打死而无动于衷。要你们这些人何用?要知道,这尚且不是在战场上。”
来到车前。景睨将她扶抱上车,自己才也跳了上去。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步步后退。景睨微微歪头:“听说他们先前玷污了一个少女,害其性命。是你袒护着的。”
马车缓缓驶开,无人留意,之前被景睨救下的那枯瘦汉子,默默的望着那飞扬跋扈的美少年,眸色平静。
直到看见善怀现身,他的眼神中透出诧异之色,若有所思:“原来……是她。”
三个倭国使者,外加一个从四品少卿,只值百两银子。
赵少卿色厉内荏道:“景都督……你这是何意?当街杀害外邦来使,你可知道你犯的是死罪?”
才走了五六步,那边景睨已经自人群中走了出来。
侯府里对此的反应更加平静,景泰侯甚至都没有“传召”景睨训斥,也许知道痛斥也无用,也许……内心也觉着他没做错。
但除了两个言官弹劾景睨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之类外,朝野对此的反应,竟罕见地一致。
王碁满嘴苦涩,面上却还淡淡的:“六郎君说的是,虽然十九郎的出现在意料之外,但机会还在,可以试试看。”
王碁更是一声不响。
景十四只觉得头大如斗,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打了两个苍蝇罢了。”景睨不以为然的说:“外头冷,上去吧……”
可这药花费不小,哪里再找这么一笔钱去。
正当年节,码头的活都不好做了。
善怀原本只是想看看,没想到看到这幅场景,不明所以。
对景睨而言,不必分出输赢,只需分出生死。
这次,清荷极有眼色地没有跟进去。
景睨看向赵少卿身后持刀的两个倭人,抬手勾了勾。
直到看他离去,杨六爷道:“下去看看吧。”
而在旁边酒楼上,看了全程的杨六爷默然无语。
这会那两个倭人对视了眼,看着地上自己受了重伤的同伴,终于怒吼一声,双双扑了上来。
赵少卿瞳仁都收缩了:“什么?”
小天儿惊奇的看了他一眼:有意思,这两个人还不够十九爷热身的。
他似乎试图将那些药重新拢起来,但是知道已经没用了。
“你在说什么?”赵少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景睨大概还没完,他骇然笑道:“你难道想杀本官?你是疯了不成?”
景十四低下头,不敢吱声。
目光发直的看着倒下的赵少卿,十四爷又开始为自己的安危提心吊胆。
只在最后听见人群鼓噪,又是好奇,又是担心,便推开车门,下了马车。
他们之所以选择动手,一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二是心想自己人吃了大亏,这个时间正好,一鼓作气杀了这少年,可以震慑大启朝堂不说,而且事出有因,就算大启朝廷也未必会真正降罪。
他无法再说下去,只依稀听见景睨道:“杀你又如何?”
鸿胪寺内要如何交代?赵少卿的家人要如何交代?景睨砍了人,挥挥衣袖走了,留下他在这里哭笑不得。
善怀原本还在车窗边上向外张望,可惜隔着有一段距离,所以看不清那里的情形。
赵少卿其实是有点儿幸灾乐祸的,他原先恨不得看那两个倭人拿住景睨或者让他吃一个大亏。
景十四已经被吓得半死了,可到底不能眼睁睁看着景睨“势单力弱”,看到小天儿在场,还有兵马司众人,忙道:“快保护十九。”
两人一前一后,徐徐下楼。
都觉着杀得好。尤其是那几个倭国使者的恶行、包括赵少卿如何包庇不作为之事被翻出来后,民意竟都站在景睨这边。
景睨没再理会,迈步往外走,人群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杀的好”,好像是鞭炮的引线被点燃,无数个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众人几乎不知发生了何事,直到那两个使者轰然倒地。
噤若寒蝉的还有兵马司众人。
众人面露羞惭之色。
善怀道:“我刚才听他们在那儿说去佛寺上香的事。我想也去一趟。你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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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在他经过的时候自动分开两边。
话未说完,景睨手中的倭刀脱手倒飞,直接没入了赵少卿胸口。
“自然都听媳妇的。”
景睨微笑:“别急,还没轮到你。”
此刻街中的人正慢慢散去,原地,景十四失魂落魄,同鸿胪寺剩下的人,几人盯着地上赵少卿的尸首,直到如今还如同做梦一般。
谁知,确实不是落于下风,因为这根本不是比试。
之前他的手臂被景睨捏的骨裂,王碁本来以为景睨实在心狠手辣,直到今日,眼睁睁看见了这一幕,他忽然觉着景睨对自己是“手下留情”、极为仁慈了,毕竟以十九郎这种做派来说,别说是折断手臂,就算当场掐死自己,也不足为奇。
当日,景睨被皇帝传召入宫。
看样子这位十四爷并不知十九爷的真正实力何等可怕。
兵马司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有人上前:“十四爷,尸首……是要带到兵马司还是……”
据说皇帝发怒,痛斥了景都督,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这可真是极“严重”的惩罚了。
“我说过了,别急。”景睨道:“你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所以,知法犯法谋害人命,罪加一等。”
老太君私下里甚至还嘉许了景睨几句,只不过也没忘叮嘱他,叫他以后行事要稍微收敛,等等。
慢慢起身,便看到一道人影闲庭信步般走到跟前。
景睨见她下地,急忙快走几步迎住:“怎么下来了?”
那两个倭人本来以为二对一,对方又是如此年轻,怎么也不至于落得下风。
这正中景睨下怀,不退反进。
景十四头皮发麻,不顾一切拦住:“十九……不可!”
景睨转身,仿佛要离开,赵少卿松了口气,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还想要说几句狠话挽回颜面:“景都督,今日的事,本官必当……”
景十四从最初的忧心如焚,到胆战心惊,乃至彻底死心。
景睨先看十四:“假如你在鸿胪寺只做这些事,我希望你辞官,就算做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也比对外邦异族卑躬屈膝的强上百倍。”
“你去做什么了?他们在说什么?”善怀小声问。
赵少卿身形摇晃,瞪着双眼,垂首看向胸前的倭刀:“你,你你竟敢!”
没想到反转来的这样迅雷不及掩耳。
他根本没有和对方缠斗的意思,出手就是杀招,而在场的除了赵少卿外,其他围观的百姓们无不为景睨捏一把汗,却只听见很细微的“叮”地响声,眼前两道刀光一闪而过,一切便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