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3)

    “那你们就那么放心让那个女人带着他?不怕那女人认出来。”

    四目相对。景睨想起方才答应大原的话,并没有轻举妄动。

    “说起来又是一件奇事。殿下旧仆本来叮嘱那女人,叫她不许透露,谁知道她听说那孩子死了后,竟寻了短见,本来已经都死透了,却又死而复生,不过醒来的她竟不记得过去之事,以为世子是亲生的。而且整个人性情大变,换了一个人似的。当时朝廷派人追查王府的事,我们带着一个小孩子不便,索性让那女人领着世子去了乡下,只以为乡下地方,无人知晓,自然平平安安的不会出错。”

    “什么是各为其主?为了你们的谋划算计,让百姓流离失所经受刀兵之患,让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担惊受怕,夜不能寐,难道这是宁王殿下愿意看到的么?”

    一念至此,不知为何就有些心惊肉跳,很不踏实。

    “不是皇帝动手还能是谁人?当初皇太祖明明要传位给宁王殿下,是殿下念在手足情深,谁知反而酿成杀身之祸,”宁卫声音里透着黯然:“宁王殿下是仁慈纯善之人,他不该落的那个结局。”

    宁卫看不到自己想看到的惊讶之色,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失望:“是、为何都督似乎早有预料,难道……”

    “实不相瞒。这天底下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臣服于皇帝,还是有人念宁王殿下的好。”

    宁卫正心怀侥幸,好不容易击退了他这一招,没想到景睨突然跃起来,还以为他要再度出招。

    宁卫身上的气息顿时起了变化。

    宁卫咬紧牙关,双腿分开,气劲下沉,同时变掌为拳,双拳相击瞬间,又变拳为爪,双爪如猛虎张口欲噬,转向扑面的水箭,隐隐地竟有虎啸之声。

    “事发后,伺候侧妃身旁的一个宫女畏罪自杀,还有一个觉得愧对侧妃,自缢身亡,王爷不想再引的人人自危,又怕若再追查,那流言蜚语散播出去,对王府更是雪上加霜,所以并没有叫继续追究。”

    “小主子年纪还小。有些顽皮是情理之中的。多谢都督一向的照看。”

    景睨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俊的功夫,从雪到水到冰,变化巧妙至极,力道掌握的又堪称巧夺天工。

    话不投机,互不相饶,双方顿时又有剑拔弩张之势。

    宁卫摇头:“我们并不屑于做那种事。因为对我们来说,不管皇帝生多少或者立谁为太子,世子爷才是正统。”灯影中,面上透出三分倨傲。

    景睨想到那日池塘边所见的情形,明明那秦弱纤以为大原是她亲生的,却竟置之不理,要不是善怀,这孩子就悄无声息死在那里了。

    “来的好。”景睨呵呵,双掌一拍,真气激荡,气劲所至,那扑面而来的冰碎突然炸裂,变成了无数的细细冰晶,倒飞出去。

    景睨皱眉:“放屁!老子才不干这种没天理的事。”

    原来这一招是少林的大力金刚虎抓功,景睨看在眼里:“好招数。原来你是出生于少林。”

    宁卫恍然觉得如海浪扑面,又好像是万箭齐发,气势惊人,竟叫他无法再稳坐不动,而这种气势,只靠一块帕子显然是拦不住,可是两个人本来都是坐着,倘若自己这会站起来,那自然就是输了。

    沉吟片刻,景睨才道:“交浅言深乃是大忌。不过,我还是想问,当年洛都宁王府是怎么一回事?”

    景睨声音寒了几分:“你们是想造反?”

    终于宁卫道:“都督难道没察觉,京城之内暗潮涌动,我担心有人想对……都督不利。”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看着景睨。

    宁卫笑:“实在是感激不尽。”话音未落,忽然抬手。

    说话间,一手扶着桌面,一手把碗内的茶当空一泼,琥珀色的茶水在烛光之下形成一道小小的瀑流,景睨端坐椅中,收肘缠手,内力猛然催发,

    顿时也忍不住霍然起身,不敢大意,准备接招。

    宁卫呵了声:“景都督,我感激你相待世子殿下的心意,但,这些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免得越发伤了和气。”

    “宁王殿下的冤屈,自然要血债血偿!当初靖信帝赶尽杀绝的时候,便该想到风水轮流转。”

    从门口吹进来的雪花在空中凝滞,而后竟向着景睨方向疾飞出去,一息之间,雪融成水,水凝成冰,就如同冰做的暗器,发出嘶嘶的破空声音。

    宁卫神色稍缓:“都督是什么时候猜到小主子身份的?”

    炭炉上的红炭呼呼地烧着,北风渐渐大了,一阵阵寒雪甚至卷到了人的脚底下,寒意攀生,原先的融洽氛围荡然无存。

    沉默,厅门没有关,时不时的有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进来,落在门口化成了水。

    “你们打算如何做?”

    “小主子不肯。想留在这里。”

    景睨寻思着,忽然道:“你们可知道先前宫内胡贵妃的事。”

    “可有你们的手笔?”

    宁卫屏住呼吸,将手中原本蒙脸的帕子一挥,帕子展开,只听“啪啪啪”,而后“刷刷”,细微声响过后,地上落了薄薄的一层冰屑,

    宁卫淡淡道:“我今夜之所以只身前来,便是做了无法脱身的打算,我知道景都督武功高绝,愿意领教一二。”

    宁卫稍微迟疑,道:“金沙县里的那个地主,原本是伺候殿下的人,之前因为年纪大了就发了出去。原本他的那个孩子天生有心疾,寻遍大夫无果,他就带着孩子回了王府,恳求殿下让太医给救治看看,可不知是不是过于体弱、经不起长途跋涉,那孩童竟然身死。正巧在那时候听说皇上派了特使要来问罪,王爷满腔悲愤,生出死志,看那孩子跟世子差不多年岁,便将计就计……旧仆带了世子离开,权当是他的亲生儿子,可到底是丧子之痛,回去后很快就撑不住去了。”

    景睨垂眸:“你们若做别的,我尚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真要妄动刀兵,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你口口声声说是皇上,可有证据?”景睨问道。

    宁卫道:“这种伤天害理会遭受世人唾骂的事,他岂会留下破绽,当时满朝文武,口诛笔伐,恨不得将殿下生吞活剥,殿下哪里受得了这般冤屈?当时殿下的一位侧妃,明明已经有了身孕,好端端的,却在洗澡的时候淹死在了浴桶里,当时王府里就有流言说是皇帝派人暗杀……不会容许王爷再有子嗣。除了皇帝,其他人又何必去做这些事?”

    宁卫讥诮地笑:“呵呵,什么叫造反?要是认真论起来,如今的皇帝才叫篡位。”

    “劝你别动手。”景睨冷笑:“我答应过那孩子,只要你别惹事我就不会为难,你可别给我这个机会。”

    “也不是我猜到的,且我也不能确信,只是靠些蛛丝马迹猜测罢了,今天晚上才……”景睨道:“听你刚才的意思,你说宁王府的事跟皇上有关。”

    景睨心情也十分复杂:“那……那小子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景睨见被挡下,哪里肯善罢甘休:“来而不往非礼也。”

    宁卫哂笑:“也不过是各为其主而已。”

    “都督是皇帝的心腹,莫非他没有告诉你?先前我们还以为……这种事必定也少不了您的手笔在内。”

    宁卫垂眸,顷刻道:“原本我们打算,是带小主子离开。”

    “客套话不必再提。你只管说,今夜前来是有何事。”

    景睨不动声色:“所以你们想把他带离这是非之地。”

    “然后呢?”

    “都督莫非是说那胡贵妃被幽禁、不得与皇子相见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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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为何要带他走?”景睨问了句,又补充说:“我这么问可并不是很想留下他的意思。我倒是巴不得他离开,只是好奇缘故。”

    虎啸之下,水箭被震的四溅,景睨却突然色变,猛然跃起,身后的披风一挥,如同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射向门口的水箭尽数挡下。

    他没有说下去,而景睨也没有接话。

    景睨心头震动:“那侧妃的死可有异样,是否查验过?”

    景睨深呼吸:“一旦起刀兵,必定民不聊生,何况如今外邦虎视眈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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