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3)
直到醒来后，皇帝想了两日才记起来那人是谁。
杨公公悄悄地走上前：“主子……皇后娘娘想见您。”
幸而，这一世，神天庇佑。
小康仍是笑道：“当时主子神志不清楚，奴婢知道的，而且就算不是奴婢，也是别人受这个罪，都一样的。”
不由得让皇帝心中生出了一种对于因果的敬畏。
大原身边儿有几个宁王府的暗卫，那给西戎人带路的，正是暗卫之首。
所以皇帝没有干涉，听天由命就是。
颜垂缨垂了眼帘：“好歹注意些分寸，莫要如此口没遮拦。”
他可以对杨家绝情，但皇后罪不至死，何况是“天意”……又或者，皇帝心里也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亲情”牵绊。
小康道：“是，齐安受了重伤差点没救过来，要不然早赶着回京伺候主子万岁爷了。”
王碁瞧着他像是一头老虎下山，不禁看向颜垂缨，心想有这位在，景睨应该不至于咬人。
皇帝冷笑：“朕可受不起。”
暴虐之举越发激起群臣逆反之心。
靖信帝匪夷所思，眼神软下来：“真是个蠢东西。”笑骂了一句，突然问：“那个齐安还在同关？”
皇帝抓住他的袖子：“这叫好？你是不是活该？”
但靖信帝不会告诉景睨自己的心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就算他知道景睨多半是猜到了几分。
可惜，伍继业天妒英才，突然陨落，西戎大军卷土而来，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无人可挡，势若破竹的直逼京师城下。
景睨不紧不慢的走向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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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康莫名其妙，听皇帝的语气，怎么好像齐安得罪了皇上，可是隔了这么远……而且明明齐安这次是立了功的。
也许是因为对杨家的迁怒，也许是因为知道皇后这一胎，上一世根本没保住，而且是个公主。
皇帝没想到，最终竟然是善怀跟大原救下了小公主。
“你们二位什么时候这样熟稔起来了？”景睨双手抱臂。
正要走，皇帝补充了一句：“告诉她，让她安心，等朕好些了就去看她跟小公主。”
靖信帝认为景睨不会死，至少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皇帝做了两方打算，第一，若景睨好端端的返回，那他会将浮出水面的那些杂鱼收拾干净了事。
不过，倘若出了意外的话……
他盯着眼前京城，看着城墙上身着一品官袍脸色阴郁的王碁以及朝堂众人，满眼仇恨，仿佛疯狂般哈哈大笑：“你们……统统都给小主子陪葬吧！”
毕竟皇帝差点被毒害，前世今生之仇，把几百个试图谋朝篡位的贼子尽数诛杀，顺便株连九族，应不为过。
这听着像是一件美差，而且又是皇帝重用，可是宫中太监外派在那种偏僻地方，而且没定回城的期限，又仿佛是被流放了。
最后拿下杨六的，是真正的朝堂清流一脉，颜垂缨为首的朝臣，以及杨六的妹夫……已经升为吏部侍郎的王碁王子储。
假如他们不在，公主恐怕凶多吉少，他们偏偏回来了，偏偏赶到，这大概就是“天意”。
杨稹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头称是。
今生，因皇帝昭告了大原身份，自然也见到了宁卫，所以记得。
颜垂缨见他强词夺理，摇头道：“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景睨撇嘴：“皇上差点给人毒死，你竟然说顺利，看不出你竟然也有不……”
他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他已经看入眼。
周王是跟着善怀的，前世的梦中两人都不见，多半是出了意外，宁卫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没了盼头，这才投叛西戎，意图报仇。
景睨出宫之时，意外的遇到了颜垂缨，在他身边还有个老熟人，王碁。
皇帝出神，半晌后叹道：“古人说的好：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水土异也。罢了。”
杨氏一族尽数入狱，身为七娘子夫婿的王碁王大人，却罕见的“出淤泥而不染”，竟置身事外了。
皇帝眼前似流水一般，王碁取代杨六，同宫中内侍勾结，只手遮天，权势逼人，幸而还有颜垂缨分庭抗礼，克制着他。
杨稹去后，小康上前伺候，皇帝看着他空荡荡的袖子：“当时叫你走，为什么不走？”
靖信帝看他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也不解释，只笑道：“叫他好好待在那里，过几日，他且有的忙。”
景睨道：“我这不是已经停住了么？还不够注意？”
皇帝没算计皇后，但也没打算去管。
可要是景睨回不来，皇帝便会把朝堂上杀的人头滚滚，他会让所有牵连在内的人给景睨陪葬。
可是那家伙自己猜，跟他主动说起来到底是有区别的。
小康憨憨一笑：“我想着若是走了就没人伺候万岁了，又不放心别人，所以还是留下的好。”
皇帝看到在敌军之中有一张眼熟的脸，身着启朝服色，竟是大启之人。
杨公公脸上多了一点笑意：“是，奴婢遵旨。”
皇后此刻要见能有什么别的话说，无非事关杨家。靖信帝脸色淡淡的：“不必了，在身体尚未恢复。也叫皇后好生休养。”
话未说完，颜垂缨侧目瞥他，景睨就把底下的话掩住，转做了一个明媚的笑：“开玩笑而已，何必当真，谁不知道你颜大人是有名的忠明贞直。”
既然看见，便要杜绝。
靖信帝看他眨巴着小眼睛，这又笑了：“别瞎猜了，你猜不到。”
当皇帝恍惚中听见景睨的声音，他差点没忍住涌出泪来。
颜垂缨道：“这次多亏了子储，若不是他忍辱负重，里应外合。事情也不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皇帝没看到那个结局，也不必看了。
皇帝又想了数日，总算稍微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康似懂非懂，皇帝则道：“命人传旨叫齐安不必着急回来，同关初定，正该有个心腹人在那儿主持大局，你既然说他那样能干，他又立了功，不如就替朕守在那里，也好统管大局。”
这一世之所以改变，是因为周王相救，而杨家的人却在算计周王，算计景睨，连累善怀。
小康心头忐忑，实在猜不透皇帝的心思。
小康见他并没有当真生气，就说：“万岁爷，齐安为人聪明，办事可靠，这次听说多亏了他才护住了都督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