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盛世的苗头(1/3)

    盛世的苗头

    曹暾回家后, 还真写了一份养娃(自己)心得。

    王安石离开京城的时候,曹暾等人前去相送,曹暾便把养娃心得交给了王安石。

    至于王安石信不信, 他就管不了了。

    王雱被乳母抱在怀里, 大着胆子东张西望。

    曹暾顺手将章惇插在他耳畔的大红花塞给小王雱。

    小王雱露出只有几颗小米粒牙齿的微笑, 抓着大红花对曹暾挥挥手。

    吴琼笑着把小王雱手中的大红花拿走,反手插在了王安石的耳畔。

    王安石便顶着他那副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严肃脸,簪着大红花上船了。

    曹暾嘴角微抽。大宋人喜欢簪花的风俗真是难以理解。

    他叹了口气, 准备回家休息。

    章惇不知道从哪又摸出一朵鲜艳的大红花,插在了曹暾的耳畔。

    章惇眨了眨眼:“我们都簪花,你也要簪花。”

    曹暾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哦, 好。”

    他刚应下,章楶也摸出一朵大红花, 插在了曹暾另一只耳朵后。

    曹暾:“……”无不无聊?

    章衡讪笑了一声, 合群地拿出花朵,仔仔细细地簪在了曹暾没几根毛的小揪揪上。

    曹暾:“……”怎么章衡也变坏了?

    苏洵忍着笑,摸出一个花环套在曹暾脖子上。

    曹暾低头看着脖子上的花环,然后无语地看着苏洵。

    他不能理解,苏洵怀里怎么能藏一个花环, 花环的花朵还没压坏?

    神奇。

    曹暾看向曹佑:“来吧。你又藏了什么?”

    曹佑忙摇头。

    曹暾松了口气。

    见曹佑不合群,章惇扑了上去, 把袖子里的花朵全拿出来,胡乱往曹佑的发包上插。

    章楶也狞笑着摸出花朵,往曹佑衣襟上塞。

    章衡嘴里说着“抱歉”, 行动上仍旧与两位族叔站在一起, 闭着眼睛往曹佑头上撒花瓣。

    苏洵牵着曹暾走到一旁, 免得四人胡闹碰到曹暾。

    曹暾脑袋往旁边一耷拉。

    为什么三章永远那么活泼?尤其是章惇, 你精力是不是充沛过头了?

    他想起章惇晚年快被贬死的时候,还带人去帮村人抓拦道的大猿猴……罢了,章惇这一辈子已经望到头,改不了。

    范仲淹从欧阳修口中认识了王安石。他没想到自己感慨了几句王安石不肯入馆阁后,太子居然两度偶遇王安石。

    真是有缘。

    范仲淹忍不住给欧阳修写信,调侃这件事。

    欧阳修看到范仲淹的信时,正在修亭子。

    闻言,他止不住笑意道:“确实有缘。”

    若说欧阳修最初只是欣赏王安石的文章。王安石任地方官时颇有政绩,又拒绝进入馆阁,这不慕名利又肯干实事的性格让欧阳修更加欣赏。他在心里道,王安石还年轻。如果太子能顺利继位,说不定他们能成就一番君臣佳话。

    欧阳修的笑容在看到曹暾给王安石写“养娃心得”时,变成了一片冰冷。

    官家在外朝上只是不太坚定,在后宫上则特别荒唐。

    前朝入不敷出,官家却不愿停下宫中宴饮歌舞。帝后都很节省,偏偏其余宫人奢靡无度。

    从江西给张美人送金桔,和从巴蜀给杨贵妃送荔枝有区别吗?

    欧阳修不止一次为张美人之事给皇帝上书。

    庆历三年,前线战事正进入关键阶段,军费消耗巨大,皇帝都要向京中富户“借钱”来补亏空。皇帝却为了张美人母女,在寒冬腊月让染院工匠在大雪中敲冰取水,染练八千匹绫罗。欧阳修就上书言“宫中用度奢侈,皆是亏损圣德之事”。皇帝从不理睬。

    张美人和襁褓里的小公主一个冬季都要用八千匹绫罗,小太子的养娃心得中,却在说如何与曹佑一同把南方产的土棉布旧衣服变得更加舒适。

    婴孩长得快,衣服要做大一点,这样才能穿得长久;短了的衣服打补丁时,补丁要在表面,里面再缝一层柔软的衬子,既能保暖又省布料,难看什么的不重要;冬季的棉服要用针线细细缝成小格,遇到太阳天就要拿出来,一边晒一边拍打……

    欧阳修看得后槽牙都要磨碎了。

    皇帝不能割舍帷帐中的情爱,这群臣能理解,私事而已,不太涉及国事他们都能忍。

    可太子之事是国之重事!先帝偏爱刘皇后,也不是把太子丢出宫,而是让太子认刘皇后做母亲……等等,欧阳修背后一股凉意窜上脊椎,冻得他浑身一颤。

    抱宫人之子充作皇后之子,还能说皇后是嫡母,本就是一众皇子皇女之母。皇帝应该不会比先帝更荒唐吧?

    欧阳修的手狠狠拍在桌案上,强压住自己找皇帝吵架的心。

    他无惧自身安危,但太子还小,他不能因为冲动害了太子。

    欧阳修想起太子那副除了读书和习武之外,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模样。太子从小都不见父母,性格冷淡不是理所当然吗!

    欧阳修看到曹暾的“养娃心得”时,范仲淹也将“养娃心得”改了些犯忌讳的地方——比如不让孩子去佛道之地,细细斟酌后呈给皇帝。

    范仲淹很焦虑。

    皇帝存活的子女极少。昔日皇帝有儿子诞生,一定会普天同庆。皇子都被皇帝亲自安排在自己寝宫养育,恨不得日日见到。

    皇帝看似看重太子,每隔几日都要询问太子的生活。但自太子上次去金明池,皇帝已经两个月没有召见太子。

    范仲淹宦游时,也时常不能陪伴年幼的儿女。但他总是时时想念,若有机会,必定将家人接到身边。

    皇帝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舍得不亲眼看看?

    皇帝给范仲淹一种很别扭的感觉。皇帝一边十分为这个聪慧的太子自豪,愿意背负着朝堂压力给儿子悄悄寻来贤臣为师;一边却吝啬在私情上关照这个唯一活着的儿子。

    无论皇帝心里因何原因别扭,范仲淹都不能放任皇帝对太子冷淡下去。

    他将太子的“养娃心得”假借趣事之名报给皇帝,就是要让皇帝看到太子私下的寂寞和苦楚。即便帝后不能表露身份,但帝后身为“曹暾”的姑父姑母,也可以以寻常长辈的身份关爱“侄儿”。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