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接二再连三(3/3)
其他朝臣冷眼看着,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能理解皇帝还期望有亲生儿子,那宗室上奏的法子就很不错嘛。
皇帝只是选一群宗室子入宫教导,不是直接立为皇子,就妨碍不了未来皇子继位。说不准这些宗室子入宫之后,皇帝就和之前那位嗣子入宫时一样,接二连三生儿子了。
陛下,我们附议!
勋贵本来是不掺和的。
但他们从皇帝的母族李家得知,皇帝要给福康公主选驸马。
他们心头一颤,赶紧跟着上奏疏,请求皇帝把注意力转移到嗣子上。
陛下,公主还年幼,不急着找驸马,你还是先管管大宋的江山社稷吧!你都快四十岁了还没儿子,一定要为大宋的江山社稷考虑啊!
“已经订婚的赶紧成婚,先住在一起,等年龄到了同房也可以。当年唐太宗不就是这样。”
“没订婚的送去外地,就说病了,都病了!”
“唉,选一选族中哪些没本事的子弟,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多赴宴。”
“我们竟然忘记了,福康公主都十岁了!”
公主的驸马一般都在勋贵中找,虽然这次皇帝试图从母族中找驸马,但假如他没挑着好的,又想起勋贵了呢?
有脑子的勋贵在这一代正是转型的时候,好不容易培养的文官苗子,可不能让皇帝掐了!
赶紧请求皇帝接宗室子入宫!
陛下今年三十七周岁,虚岁都三十八了,马上都到知天命之年了。大宋之前三个皇帝都没活过六十岁,陛下要想想将来啊!我们真的应该从现在择选稚童开始教导了,陛下!
文武百官清流勋贵外戚宗室第一次声音如此统一。
他们内地里各有心思,表面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忧国忧民的表情。
陛下!赵宋的江~山~社~稷~啊啊啊啊啊!!!!!
赵祯没想到自己只是被气晕,居然引出这般大的风波。
他一气之下,已经好转的身体又坐不起来了。
御医只能让皇帝情绪别激动,而且……都说了别饮酒,你能不能别养病的时候喝着酒看你家张美人跳舞?
陈执中虽然被群臣弹劾没本事,但他对赵祯的忠心是真的。
这次他犯颜直谏了。
“陛下,请你病好了再召见宫妃。”陈执中板着脸道,“陛下请禁宴饮,保重龙体。”
赵祯苦笑不已。他哪是不保重龙体?他那时宴饮,是因为身体已经好转,所以与张娘子一同庆祝罢了。
只是第二日他就看到群臣又逼他接宗室子入宫,生生气病了。
张美人无辜,朕也无辜啊!
赵祯对无辜的张美人很是怜惜,又想起小张郡君撑着病体也要照顾他的忠诚,对张美人更加怜爱无比。
他叹气道:“好,朕会禁宴饮。”
只能可怜张美人,再让她委屈一阵子了。赵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但群臣逼他立宗室子,他就必须下定决心了。
暾儿……是该接入宫了。宫里不需要有太子,但应该有一位皇子。
赵祯再次病倒,群臣请皇帝挑选宗室子的声音便更响亮了。
赵祯不能说自己已经有了皇子,面对朝中声音,只能尽力拖延,赶紧养病。
可这一急躁,赵祯的脑袋更昏沉。
群臣便更加焦急皇嗣。
这时,有人请求依循真宗朝旧事,在皇帝重病的时候,皇后与宰执一同辅政。
曹皇后得知此事后,立刻惶恐地跪着说后宫绝对不能干政,请陛下不要听信谗言,污她清白。
赵祯安慰了皇后,心头一沉。
他确实不该心慈手软,该早做准备了。
赵祯在执拗的时候,群臣声音再大,哪怕满朝各个势力都发出了同样的声音,他照旧可以无视朝堂舆论。
赵祯硬抗着群臣进谏,过了半月有余,终于能下床。
这时,尹洙给他带了噩耗。
赵祯茫然道:“你说暾儿……暾儿出走了?”
尹洙沉默地将信递给赵祯。
那封信,是解雇信。
尹洙,鲁夫子,被曹佑和曹暾解雇了。
赵祯不敢看信:“暾儿不是在秘阁吗?”他还跟着秘阁胡闹,上折子请求接宗室子入宫呢!
尹洙道:“陛下你斥责郎君胡闹,让郎君暂时免职回家。”
赵祯声音颤抖:“他就……跑了?”
尹洙道:“与此事无关。只是苗家人向曹佑打听郎君可有婚配,曹佑以为陛下要让郎君尚福康公主,便带着曹暾去外地躲避了。”
这是狄诤转告尹洙的话。
尹洙得知此事的时候,曹佑和曹暾已经没了踪迹,只留下狄诤向尹洙解释。
赵祯按着额头道:“他们去哪里了?”
尹洙摇头:“臣不知道。”
赵祯愤怒道:“你怎会不知道?!”
尹洙漠然道:“我只是接替朱夫子来教导曹家小郎君的鲁夫子,曹宝璋生前聘请的穷书生。他们去哪里,不会告知我。他们不熟悉我,也不信任我。”
其实尹洙知道,那两个混账竖子去找范仲淹了。
狄诤转告尹洙,宫里将出大事,但不能说什么大事,只能先斩后奏先逃了,让鲁夫子帮忙遮掩。
这两人便游学去了。
范仲淹只是第一站,他们还想去找富弼呢!
尹洙真是气得两眼发黑,却无可奈何。
人都跑没影了,他能如何?他甚至不敢给范仲淹送信,怕被皇帝发现!
因为郎君如果不知道自己是皇子,他当然不应该知道“朱夫子”就是范仲淹。那么他就不该去寻找范仲淹。
尹洙被气得病都好了。
他本来最近感染了风寒,也在床上躺了几日。现在精神真是太好了。
尹洙认为曹佑曹暾所谓的“宫中有大事”是在敷衍他。他们一定是因为福康公主一事很害怕,所以想躲起来。
可他们不与自己商量,只是担心自己阻止。
两个孩子极有主见,连范仲淹都不能让他们听从,自己又能奈何?
唉。
都是陛下的错!
尹洙想起两个孩子战战兢兢地逃出京城,就忍不住泪流不止。
看陛下做的孽啊,把佑三郎和暾儿吓成什么模样了?
他此刻深刻地理解了曹佑的话。
暾儿还只是个稚童啊!他再聪慧,也只是个该在长辈羽翼下茁壮成长的稚童啊!
“陛下,曹宝璋知道郎君的身份,所以范希文能与曹宝璋一同影响郎君。”尹洙哭着道,“但曹佑什么都不知道,对于曹佑和郎君,我只是个被雇佣的西席,我能奈何?我能奈何!陛下,快公布郎君的身份,把郎君寻回来吧!”
赵祯呆如木鸡。
暾儿……不见了?无声无息不见了?他竟然对曹暾失去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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