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明年河决堤(3/3)

    曹暾蔫哒哒道:“不想再过生辰了。”

    范仲淹笑道:“那可不行。曹宝璋若知晓你对生辰最后的记忆那么难过,在九泉下也不会安心。这次生辰,你必须热热闹闹地过。”

    曹暾噘嘴:“那夫子还问我?”

    范仲淹打趣道:“我问你,可没说按照你的意见做事啊。”

    曹暾:“……”

    范仲淹放下扇子,道:“李公明已经知晓你的身份。”

    曹暾套好衣服,然后让范仲淹帮他梳头发:“那李家不会掺和进立储的事了。不过他们本来也掺和不进去,我不来,皇帝注定无子。”

    范仲淹对曹暾惊世骇俗的话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神色。

    他知道曹琮离世后,曹暾便很沮丧,颇有些自暴自弃,故意说些令人惊讶的话。他都假装没听见,不做反应。

    如以前一样,范仲淹假装没听见,曹暾便也不说话了。

    他在范仲淹的照顾下梳洗了一遍,出了屋子。

    富弼已经在庭院的葡萄架下摆了饭食,正板着脸说着什么。

    李璋垂着头,面红耳赤。曹佑只是苦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曹暾走近后,听到富弼在教训李璋的学问。而曹佑,自然成了富弼教训李璋的对照组。

    曹暾出现的时候,李璋松了口气。

    他真是不自量力,居然向富公请教学问,这可被打击惨了。

    “暾儿,先喝碗粥垫垫肚子。”李璋主动道。

    曹暾脚步一顿。他还以为以李璋谨慎的性格,在得知自己身份后会很拘谨呢。

    李璋主动示好,曹暾便自在道:“谢谢表叔。”

    李璋脸上绽放笑容,富弼却干咳一声,道:“平时别叫他表叔,免得以后说漏嘴。”

    李璋忙道:“对对对,你还是称呼我的字即可。”本来皇子就能称呼他的字。

    曹暾点了点头,又对富弼行礼。

    “行了,吃你的。”富弼一把将曹暾提起来,没好气道,“在京城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客气过?现在倒是想装乖孩子了?”

    曹暾嘴角下撇。不就是在富弼离京的时候气了气富弼而已吗?富弼真小气。

    曹暾恢复有气无力的面瘫脸:“哦。”

    富弼:“……”这孩子还是如此气人!

    曹佑已经为曹暾盛好了粥,正拿着扇子扇凉:“过一会儿就好。你先吃点水果。”

    曹暾捧起水灵灵的青州枣,窸窸窣窣地啃着。

    富弼看着嘴角上翘。在曹暾视线投来时,他立刻将嘴角下撇。

    曹暾收回视线。富公的性格还是如此幼稚别扭。

    富弼待曹暾啃了两个枣子,又喝了一碗粥后,才继续开口:“你一路走一路卖书,生怕陛下找不到你?”

    曹暾捧着红枣茶,慢悠悠道:“我不隐藏自己的行踪,才像个正经因为不肯尚主而躲出京城的勋贵子弟。至于皇帝会不会立刻得知我的踪迹……”

    他讥笑了一声,道:“皇帝怎会关心每一座城池的小事?皇帝知道的事,是每个官员上报的事。官员可不会上报哪个勋贵子弟来了自家城池。”

    富弼没好气道:“迟早会知道。”

    曹暾道:“等书铺开始做慈善,我已经扬名了,他就会知道。可我已经离开许久了,他不清楚我去的下一处地方。”

    富弼继续没好气道:“他会早知道你来青州了。”

    曹暾点头:“那我正好回去问他,我的朱夫子怎么会是范仲淹。我很好奇他会如何回答。”

    被直呼姓名的范仲淹忍俊不禁。

    李璋瞠目结舌。他的直觉没错。暾儿确实不尊重皇帝啊。

    富弼冷笑了一声,道:“你醉心学问,若出京游学,当然要来拜访范希文和我。范希文应该躲着你,我倒是可以接待你。不过他信不信,就不得而知了。”

    曹暾道:“反正是他为难,我不为难,随意呗。”

    曹暾捧着红枣茶喝了一口,眼睛微眯,半打盹。

    富弼颔首:“以不动应万动。”

    曹暾道:“明年河朔大水,澶州决堤,夫子、富先生和表叔要从现在开始准备了。”

    富弼和范仲淹立刻神情严肃。

    李璋没有顾得上推辞“表叔”的称呼,先“啊”了一声。

    曹暾对李璋点点头,道:“我让小叔叔告知你我的身份,就是想提此事。澶州决堤,你可能不能阻止,但之后黄河改道,你或许能阻止皇帝为了阻拦辽国骑兵,试图把黄河改回来。”

    史书中记载李璋在黄河决堤时坐镇澶州城中一事,就是在明年。

    李璋脑袋有点晕:“你、你怎么会知道?”

    范仲淹轻轻地拍了拍李璋的肩膀,温和道:“郎君乃是上天赐予大宋的珍宝。多余的别问。”

    君、君权神授?李璋冒出了一背的冷汗。陛下知道这件事吗?若是陛下知道,恐怕更容不下暾儿了。

    曹暾吓唬完李璋后,让曹佑取来他的书箱,从里面拿出三封书信递给富弼、范仲淹和李璋。

    范仲淹和富弼比他更懂如何在此时救灾,他不班门弄斧。曹暾只是写了水灾和决堤的大概月份,和后来宋仁宗因惧怕辽国非要让黄河改道一事。

    他也写明,朝中不是没人反对。欧阳修就会说黄河水只可能从高往低处流,从未见过从低处往高处流的。而且所挖河道狭窄,黄河水根本过不去。

    皇帝不知道是不是没常识,还是惧怕辽国惧怕到连常识都不顾了,仍旧一意孤行。

    富弼困惑道:“怎么就欧阳永叔进谏?我呢?范希文呢?”

    曹暾道:“夫子离得远,你也没有河水不会从低处流往高处的常识,同意改回故道。”

    范仲淹正在叹息,闻言差点笑出来,忙举起酒杯遮住嘴角。

    富弼深吸一口气:“我、我……”

    他站起来,原地转了几圈,狠狠一挥衣袖:“绝无可能!”

    曹暾再次捧起红枣茶:“哦。”

    富弼停下脚步,狠狠地瞪着曹暾。

    曹暾一副走神的模样。

    富弼磨了两下牙齿,颓然地坐回了藤椅上:“绝无可能。”

    曹暾非常给面子地再次回应富弼:“哦。”

    富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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