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善不是人(2/3)

    太子问策，苏缄对策。

    他不在意虚名。只要交趾被小叔叔此战震慑即可，交趾是否表示出臣服态度……呵，交趾本来就没打算臣服，表现出态度又如何？

    太子从未来过两广，却对交趾了如指掌。难道太子是天生的明君？

    千百年后认可寸土不能让的人，在提起交趾的时候，却已经是提起“他国”的口吻。

    不过他想了想《宋史》中那些大臣党争时的狠辣劲，似乎也不意外？

    赵暾颇为无语。

    赵暾的名声再次一路走高。

    赵暾的风评突然好转。

    朝廷的目光一直看着北方。苏缄来到两广后，心中对交趾生出警惕，但知道朝廷不会重视，便只是自己暗中搜集交趾的情报。

    孟子曰，人性本善，天生具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称为四端。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无四端者，非人也！

    两广许多知州上书太子，希望太子回朝后剥夺那些人的功名，不要让他们给士大夫抹黑。

    李日尊年近而立，很爱打仗，当太子时就带兵出征。赵暾猜测，他忍一时之辱，只是来打探敌情，摸一摸那位横空出世的大宋年轻将领的底。

    赵暾从善如流，将上书搜集起来，说回朝就交给宰执们讨论。

    那些虐民之官既无“四端”，以圣人之言，便是非人，那就更非士大夫了。

    在余靖的慷慨陈辞，又骇于曹佑的战绩，交趾竟然派太子李日尊，以臣子之礼来拜见大宋的太子。

    从秦始皇平定百越，交州就已经属于中原王朝；汉武帝灭南越，交州就已经建立郡县。

    曹佑疑惑道：“什么如何想？你要收复交州？等收回燕云和河套再说吧。”

    会被百姓活活撕碎的畜生算什么士大夫？他们不认可！杀他们不算杀士大夫！

    因为绝大多数州城确实无兵可守，两广大部分官员受到的处罚都比他们想象中的轻微。

    他已经全然无事，十分悠闲。

    赵暾已经杀光了需要自己来杀的人，剩下整顿军纪要杀的人，就让小叔叔操心了。

    大宋官员无不扬眉吐气。

    赵暾结束问策后，也叹了几声气。

    余靖道：“交趾国王虽有野心，但臣打听道，近二十年来交趾境内各州常有叛变。交趾国王要先安定国内，才敢图谋大宋。臣推测，至少十年内，交趾不敢向大宋大举出兵。”

    交趾以宋朝停止边市为借口入侵宋朝，一直打到了邕州，一直喊着“防备交趾”口号的刘彝仿佛游戏离线，没有任何动作。

    三国的时候，交州属于东吴；两晋时，交州从未脱离南朝控制；唐朝时，交州大部分地方都不是羁縻统治，而是直属州，唐朝官员外贬的时候，常被贬往交州。

    交趾国王自己也知道。他们在五代十国中原分裂的时候才自立，那中原如果统一，中原王朝一定会收回交州。

    不管以后中央的官员如何说，反正如今两广还活着的官员都认为太子很仁慈。

    苏缄失笑不已。

    宋朝的党争入脑，旧党为了党争送土，新党的脑子难道就没坏吗？

    这一仗，迟早会打的。

    但这两人警惕交趾，却又瞧不起交趾。

    赵暾询问苏缄对交趾之策。

    赵暾笑了笑，心道，苏缄也是这么说的。

    能考上进士的人，没有记忆力不好的。

    宋人因为太弱，对收复故土的期望不太强烈。但你随便问一个宋人，他们都会说交州是汉唐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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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靖严肃道：“交趾在国内已经自称皇帝，有僭越之心。”

    如赵暾所料，提前了许多年，苏缄仍旧断定交趾必定会找机会入侵宋朝。

    两人从日出相对坐到日落，途中曹佑端来饭菜强迫赵暾按时吃饭，盯着赵暾吃完饭才离开。

    见余靖回来，赵暾问道：“交趾郡王反应如何？”

    余靖出使归来得知此事，露出恍然神色。

    苏缄道：“若朝廷未能做好与交趾开战的准备，便要明面上安抚交趾，暗地里整修兵戈。”

    交州对宋人而言，确实是如同燕云和河套的故土。它甚至比河套与中原王朝更亲近。

    赵暾算了算交趾开始频繁出兵攻打他国的时间，颔首道：“当是如此。你和苏缄守望相助，抓住这十年的时间，不要松懈。”

    赵暾没问交趾是否派人来请罪。

    两人的见解是无错的。

    他们明明说交趾狼子野心，却从未想过交趾会狗急跳墙报复；他们嘴上说防备交趾，行动上却没有防备交趾。

    赵暾的态度鼓励了苏缄。

    宋神宗时，支持新政的沈起和刘彝认定交趾狼子野心，迟早会和大宋为敌，便在广西搞保甲法、整修兵戈、停止边市。

    回到住处，苏缄将他与太子的问答记下，喟叹不已。

    细细划分后，官员们发现，仅有寥寥数人被处死——毕竟大宋已经进入“人世”几十年，会狩猎百姓的畜生还是罕见的。

    当张守节发现邕州似乎真的要破了，又急急忙忙出兵，还来不及布阵，就遇到交趾，全军覆没。

    当明朝将交州重新纳入国土的时候，交州需要重新“汉化”。但此时，交州统治者都知道自己是五代十国分离出去的军阀，是如辽国和西夏那样的存在。

    即使两宋也仍旧实际控制越南北部。交趾对两宋自称“郡王”，不能对两宋称帝。

    赵暾颔首。

    以“残忍的手段”处死宋克隆后，赵暾再处置其他有罪官吏，只要不是让百姓冲上来将官吏凌迟，随行官员就再无意见。

    苏缄向刘彝求援，刘彝派去张守节救援，张守节竟然因为苏缄弹劾过他和刘彝，逗留不前。

    余靖也站在了支持赵暾回京后，将那些“非人”开除出士大夫籍的一边。

    “唉。”赵暾长长叹了一口气，拉高被子睡觉。

    赵暾道：“我知道。你看交趾，大约会在何时与我朝开战？”

    赵暾问曹佑：“小叔叔，你对交趾如何想？”

    许多以为自己会刺配边境的官员得到赦免，还有一些以为自己仕途断绝的官员甚至得到了褒奖。

    邕州就是广西南宁。到了十月十一月，广西南宁晚上也要盖着薄被子睡觉的。

    直到五代十国的南汉，交州才被当地军阀割据。

    ……

    所以交州不仅不是他国，甚至不是羁縻州，而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汉唐故土。

    赵暾却没有什么得意的情绪。

    对啊，太子杀的是“非人”。“非人”即“非士大夫”，他为那些“非人”焦虑什么？

    虽然大臣嘴里喊着“不要杀士大夫啊”，但在实际行为上，他们也常常喊着要杀了某个具体的士大夫。杀个“非人”而已，他们多想一想，还是能接受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能提前四年写信给沈起，猜测交趾必定入侵，显然早就在关注交趾。

    赵暾严格按照律令来细分每一个官员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