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几十年安稳(1/3)

    几十年安稳

    大宋确实难以支撑三面开战, 富弼也不敢确定曹佑和狄青一定能迅速结束两面战事。

    就算曹佑和狄青不能迅速结束战事,他也绝对不能展现出任何惧色。

    外交战场上,谁先生出怯意, 谁就先输一步。

    富弼的底线是顶多增加岁币。但他不能让辽国人看出他的底线, 就象是他知道辽国人的最低要求也是增加岁币一样。

    辽国人以开战恐吓他, 他就要以开战堵回去。

    赵暾给富弼写信,让富弼尽量拖延。

    辽国在宋夏战争时都未与大宋开战,开战的可能性不大。

    赵暾和范仲淹等人商议后推测, 辽国也会等大宋两面战场的结果。

    如果大宋迅速胜利,损失很小,富弼就能让辽国直接退兵;如果大宋胜利, 但战损较大,辽国肯定就要施压增加岁币, 多敲一棒子;如果大宋战事焦灼, 尤其是西夏战场失利,辽国可能就真的要试图南下了。

    富弼胆气十足地在辽国军营住下,一副没有任何商量的模样。如果辽国皇帝要开战,那就发诏书,他不会做任何退缩。

    耶律宗真早就知道富弼是个什么脾气。

    他准备直接派使臣去见皇帝。

    上次富弼也是十分硬气, 死活不松口,耶律宗真直接派使臣去见赵祯, 绕过富弼达成目的。从此两国国书中,宋朝送给辽国的岁币用“纳”字。

    兄弟之国是不会纳贡的,何况大宋还为兄长之国。

    外交辞令中, 一字之差, 就是天差地别。

    赵祯或许病着不能起身, 但皇后和太子只是妇孺, 恐怕更容易慌乱。

    辽国使臣信心十足,认定只要吓唬了那妇孺,宋国肯定会主动要求增加岁币。

    富弼得知他们又故技重施,冷哼了一声。

    去吧去吧,就暾儿那个坏脾气,别想他理你!

    富弼以为自己的任务暂时很轻松,等其他两个战场战局明了的时候,才是他忙碌的时候。

    这时,范纯祐前来送信。

    范纯祐为范仲淹送信后,随范仲淹回京。

    富弼对张载道:“范希文有何事需要范家大郎亲自送信?”

    张载为赵暾送信后,留在了富弼身边。

    闻言,他疑惑道:“范天成就在营帐外,富公问他即可,何须猜测?”

    富弼叹气道:“我想先有个心理准备。”

    张载不以为然。

    暾儿已经是太子了,范公也已经回朝执政,京中哪还需要有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坏事?

    还真有!

    张载不断深呼吸,差点晕过去:“你说、你说暾儿他……”

    他把声音咽了下去,怕引起辽人注意。

    范纯祐将赵暾留下的信递给富弼。

    赵暾南下,狄青那边无事,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对身处外交战场的富弼就有点坑了。

    赵暾是个好孩子,惹麻烦之前先知会一声被他麻烦到的人。

    富弼咬牙切齿拆开信,赵暾那信见字如见故人面,富弼脑海里立刻跳出个耷拉着眼皮的坏孩子。

    “南疆战场肯定能速胜,小叔叔的本事富先生根本想象不出来。”

    “没藏讹庞擅自出兵,只带了自己的兵卒,非西夏国倾力来攻,后勤和装备都一般。狄汉臣没人拖后腿,战胜西夏的问题不大。”

    “富先生大可以宋军已经轻易获胜为前提与契丹商谈。”

    “唯一麻烦是契丹直接派使臣前往京城。如果陛下正好醒着,恐怕会答应增加岁币。我已经和母亲商定,尽可能不要让使臣见到陛下。如若万一陛下擅自同意,请富先生拖延一二。”

    富弼深呼吸。

    什么叫作“万一陛下擅自同意”?暾儿你这个太子别说得自己像个小反贼!

    “知道了,无事。”富弼冷静下来,“如果曹佑能速胜,以陛下的性格,不能在南疆结束前做决定。南疆若能迅速获胜,范希文能劝服陛下。”

    富弼说的是“不能”,不是“不会”。

    皇帝寡断,不会立刻做决定。

    何况他正病着,在病中恐怕更不会耗费精力。范仲淹只需要说服中书省和枢密院。

    如今范仲淹身兼东西府宰执,庞籍和夏竦都不是轻易言和的人,富弼的压力不太大。

    想起夏竦,富弼露出了象是啃了桃子,发现啃掉的地方有半条虫的恶心表情。

    他恶心夏竦至极,恨不得夏竦明日就卷着包袱去雷州当官。更恶心的是,在关键时刻,他竟然还要承认有夏竦当自己人很安心。

    太恶心了!

    “你来我这,只是送信?”富弼问道。

    范纯祐道:“太子殿下料定契丹在和谈时,会出兵骚扰我朝边境。太子殿下命我协助富公戍边。”

    富弼对范纯祐的勇武很放心:“那你就去寻韩稚圭吧。我把兵权交给他了。”

    范纯祐拱手,扭头问还在那震惊失色的张载:“你要不要和我一同去?”

    张载很想和范纯祐一起上战场,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我护卫富公。”

    富弼很没好气地给了张载一个白眼。

    他需要张载护卫?张载看着也不像个武将。

    张载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对自己的武力还是有点信心。

    身为京兆长安的边民,张载与当地许多豪强人家一样自幼习武。

    他初次拜访范仲淹,就是要与人组织民团去和西夏人拼命。

    太子已经归位,张载不愁今后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保护富弼,才是当务之急。

    范纯祐离开后,富弼立刻整理仪容。

    果不其然,范纯祐前脚刚走,耶律宗真后脚就召见富弼。

    于是,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扯皮。

    富弼再次占据上风。

    离开耶律宗真的大帐后,富弼负手远眺南边,心里没有因言语占了上风而有分毫自豪。

    他这是第三次出使,所以心知肚明,出使时的任何辞令都不能左右出使结果,唯一左右出使结果的,只有国力的兴衰和朝廷的决断。

    他所做的,只是拖延时间。

    “曹佑,狄汉臣,此次我出使的结果,就全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来还无人为曹佑取字啊。”

    富弼摸了摸下巴,突然走神。

    曹佑才是真正幼失怙恃的人。他家中没有长辈,已经弱冠还没有取字。

    我算是他们师长了,我来取?

    富弼相信曹佑将来肯定是能名垂青史的名将,不由嘴角上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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