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别让他闲着(1/3)

    别让他闲着

    今日是别想按时下班了。

    赵暾叹了一口气, 命令三府官员都来瑞圣园加班。

    瑞圣园的房子很多,他们这几日就住在瑞圣园了,等工作初步完成, 再放假。

    官员的门被皇城司敲响的时候, 脸色都很难看。

    当他们听到只是加班的时候, 表情都有点茫然。

    以前遇到大事,官员也会加班,但一般是宰执进宫熬夜。

    其余干活的中低层官员要等宰执吵过几日, 然后各方能献策的官员又吵过几日,决定如何做之后,才会慢悠悠加入后续具体事务推行。

    “太子殿下真是信任范相公。”

    “我看正好相反。你还没有接受现实, 究竟是谁在拿主意吗?”

    “唉。”

    官员们匆匆赶到瑞圣园。

    赵暾请求母亲照顾这些官员的生活,给他们安排好住处, 并让御医给他们把脉, 每日熬药膳。

    夏竦夸赞道:“殿下对我们真是体贴。”

    其余官员盯着药膳,面带苦笑。

    这体贴,有点可怕啊。

    赵暾真没想什么可怕的事,只是担心这群人在干活的时候生病,甚至是“积劳成疾”死在他家, 纯粹的现代人免责心理而已。

    赵暾将青唐之事告知众人,不出意外, 大部分官员都说贬了范祥,废弃哑儿峡寨,再派人安抚青唐羌人, 说我们以后绝对不再刺激他们。

    赵暾连驳斥的话都没说, 直接安排工作, 让他们执行。

    有官员要据理力争。

    赵暾道:“先做事, 做完之后慢慢听你说。别浪费时间。如果做不了,就换人。”

    那官员气得真想把官帽扔了。

    但最终,他被人劝了下来。

    如果清正的官员都辞官不干,朝中岂不都是奸佞了?绝对不能辞官!

    有人私下向范仲淹抱怨。

    范仲淹道:“殿下与东西府宰执商议,发中书省执行,样样符合流程。诸公若有异议,该在事前事后写奏疏劝阻,而不是视殿下和中书的诏书为无物,不履行职责。”

    夏竦冷笑:“恐怕他们还是以为殿下年少,不愿意听从殿下的话。”

    庞籍皱眉:“说那么多做什么?殿下和宰执已经决策,尔等若认为不愿意执行,不自己辞官换人,难道是要换掉殿下和宰执?”

    梁适吓得面色失色:“可别乱说!他们绝无此意。不过若真不愿意做事,边防事急,就换人吧。”

    王尧臣根本没空说话。他在翻看古渭州的资料,思索抚民、练兵和出使的事。

    宰执又站在了监国太子这边。

    群臣别无他法,只能去还没死的皇帝那里告状。

    如果太子已经是皇帝,他们便无可奈何。可太子毕竟不是皇帝,最终拍板的还是皇帝。

    有官员私下埋怨,太子殿下真是以为自己已经是皇帝了,半点不把百官和陛下放在眼里。

    这沸沸扬扬的谣言,是完全没把赵暾是赵祯唯一活着的儿子的事实当回事。

    对一些官员而言,下任皇帝是谁无所谓,只要能顺着他们的心意,宗室可以,太后也可以,襁褓中的小皇帝更是绝妙。

    至于江山社稷会不会因此受害……赵家的天下又不是我家的天下。

    赵暾正在忙碌时,得知赵祯叫他过去,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他拒绝了宰执的同往,独自前往福宁殿。

    赵祯已经坐起身,正在等待他。

    赵暾行礼时,赵祯摆摆手,让赵暾坐在床边。

    赵祯问道:“有狄汉臣在,青唐怎么能入侵?”

    赵暾回答道:“范祥和狄汉臣的上书还没到,目前不知。”

    赵祯问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先与青唐为敌?”

    赵暾摇头:“不是与青唐为敌。青唐除唃厮啰为最强,还有许多吐蕃藩部各自为政,互相掠夺。范祥敢私自筑城,乃是受当地羌人请求。袭击我朝军寨的青唐羌人,乃是与当地羌人藩部为敌的部族。确实应该追究范祥擅自筑城的责任,但那只是追究他擅起徭役的责任。我朝必须告知外族,我朝在自己境内筑城,无须经过外族同意。”

    赵暾没有因为赵祯已经病重失权就对赵祯敷衍,将自己的考虑详细告知赵祯。

    赵祯苦笑:“你总是很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赵暾道:“我坚定的是前行方向,不是具体的事。”

    比如这件事中,宋朝在自己境内修城,蛮夷竟敢入侵宋朝,干涉宋朝的内政。他绝不妥协的是,必须把蛮夷肆意干涉宋朝内政的爪子剁掉。

    范祥的罪责只能是擅自大兴徭役,而不是在境内筑城引境外蛮夷惊诧。

    定下这个主基调后,具体事务的安排,他就要听取别人的意见。

    军事等狄青的上书;今后建城和安抚等范祥的上书和王尧臣的勘察;青唐最大部族唃厮啰的外交策略,等王尧臣出使后的汇报。

    等情报都收集齐全后,他才能做出下一步具体的决策。

    赵祯静静地听赵暾阐述他推行政务的方法,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道:“这也很好了。你终究还是坚定的。”

    两人陷入尴尬的寂静。

    半晌,赵祯率先开口道:“曾有谏臣谏我缺少决断,朝令夕改。我回答,我不知道谁对谁错,只能都试一试,若出了问题,就换一条路。”

    赵暾不说话。

    赵祯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知晓我的平庸。可暾儿,平庸者也想成为好的皇帝。这是我能采取的对百姓伤害最少的执政方式。”

    赵暾看着赵祯。

    他知道。

    他和赵祯有私仇。但于公事上的评价,赵祯的问题只是平庸无能。而在平庸无能的皇帝中,他的政绩名列前茅。“只会做官家”不是评价者贬低他,而是对他的夸赞。

    但赵祯跟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赵祯两眼视线放空,说的话没头没脑,象是在回忆自己执政的一生。

    说遗言吗?赵暾想了想赵祯的病案。

    不对啊,赵祯虽然瘫在床上,但命很硬,还没到死的时候。

    赵祯的回忆很长。

    赵暾默默地走神,掐了自己几把,才忍住哈欠。

    赵祯回忆结束,又是一声长叹。

    他认真地看向赵暾。

    自赵暾成为太子后,他第一次在十分清醒的时候认真打量赵暾。

    半晌,赵祯道:“你既然认为你的方向很正确,我就不阻止你了。只是你要清楚,君王每走错一步路,就会有无数百姓因君王的错误流离失所。”

    赵暾:“嗯。”

    赵祯便让赵暾离开了。

    赵暾走到殿门口时,回头看了消瘦的赵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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