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该硬就要硬(2/3)
在赵暾的坚持下，朝廷的声音没有影响李璋和章衡，但这两人也要应对地方官的阻拦。
富弼一摆手，让他们无须多礼。
富弼一身便服，不声不响地走进了暂代官署的帐内。
富弼毫不客气地唤人进来，将那知县赶出去。
两个而立之年的年轻人都垂下了头，明明没做错事，心里却有点虚。
那地方官梗着脖子道：“就算汛期来，治河了也不一定有用。”
他严肃道：“做事之人，该强硬则强硬，不要希望人人都能被你们说服。我看陛下把你们二人保护得太好，让你们不知道治河的压力有多大，才有空和明显是沽名钓誉的知县空费口舌。”
辽国使臣让人将自己的分析快马加鞭送回辽国，面朝着西南方向负手而立。
他们面对地方官的脾性太软和了。
富弼又被皇帝逐出中央，还如此尽职尽责，实乃宋臣楷模啊。
李璋最先回过神，拱手唤道：“富相公。”
原来没有摒弃前嫌吗？
得知富弼镇守河北的第一件事不是来北京，不是见辽国使臣，而是先去巡视黄河，辽国使臣赞叹道：“不愧是富彦国。”
赵暾合上信，叹了一口气。
在司马光终于要启程南下吃瘴气之前，司马光写下字数很多的献策，一口气献了上来。
富弼冷笑：“就凭你这句话，你就不够资格为官。治军不一定能抵御外敌，治河不一定能抵御水患，修水渠不一定能抵御旱情……那就什么都不做了？我看你为难这两个年轻人，就是在沽名钓誉，用能干实事的官员，扬自己的虚名，滚！”
章衡和那刚直地方官连忙跟着作揖。
赶……赶出去了？丝毫同僚脸面都不看的吗？
富弼跨坐在椅子上，让二人都坐下。
看来新帝的本事，也没有外界吹嘘的那么强。
朝中许多事都是这样，一些人弹劾时道理不重要，就看情绪。
他走到三人身边，语气冷硬道：“等汛期到来，不仅住在河道上的人会流离失所，因来不及治河的两岸百姓都得流离失所。朝廷提前拆了本就会被冲毁的田宅，保得两岸百姓平安，何错之有？你所行善政，是看救下的百姓更多，还是夸赞你的声音更大？”
明明新帝在当士大夫的时候声名赫赫，怎么当上皇帝就与太上皇帝差不多了？
给司马光选个什么地方贬谪，就不属于赵暾需要耗费自己的精力加急的事，所以等了好几个月，司马光才得到任命。
他们听说富弼和夏竦和好了，都在夸赞富弼大度，和夏竦仇恨那么大还能摒弃前嫌，一同辅佐陛下。
两位小年轻交换了一个眼神。
辽国使臣见富弼外放，以宋朝以前的习惯，他还以为新帝的发愤图强再次失败，富弼被朝中其他官员斗倒了。
章衡和李璋吃住在堤坝，富弼也暂时没回北京。
富弼不受控制地骂了夏竦一顿之后，拐回了原本的话题：“听到了吗？该强硬就必须强硬！治河一定会损害许多人利益，不强硬就做不了事！陛下已经为你们承担了大部分压力，剩下的压力要你们自己扛！”
章衡和李璋连忙反省。
富弼这样贤良的人又被逐出了中央，新帝不是无能是什么？
或许新帝在当皇帝之前吃了太多苦，所以一当皇帝就贪图安逸享受，不肯有作为了吧？
他好奇地向镇守北京的其他官员询问富弼的去处。
也有可能，虽然新帝已经继位，但太上皇帝还活着，太上皇后也在垂帘。上面有两尊大佛坐着，新帝就算有本事，也要等着太上皇帝和太上皇后死后才能施展。
沿河侵占田地之人在朝中多有关系，一项项诉状上达天听，明明是他们违反律令，却好像是章衡和李璋激发了民怨似的。
富弼将赵暾信中未写之事一一向他们道来。
京城里，朝堂上仍旧吵闹无比，仍旧是这个官不合格，那个官需要擢升，永无止境地循环。
章衡和李璋本来垂着头听富弼的教训。听着听着，富弼怎么骂起夏竦来。
如章衡所说，大部分官员都没什么干实事的本事，只能对着同僚指指点点。而官员做得越多错处就越多，所以做实事的官员所受到的弹劾也越多。
富弼轻轻颔首，继续道：“带我去看河道。”
富弼越是贤良，就显得新帝越是昏庸无用。
虽然司马光在国家大事上做不出什么决策，但他在一些小事上还是有思考，不是像大部分官员那样脑袋空空。
宋朝小皇帝，不足为惧！
富弼扫了两人一眼。
不管李璋和章衡所做的事再正确，只要反对的声音大了，都会形成现实的阻力。
自从治河，李璋和章衡吃住都在堤岸上。
司马光虽然很快从台狱出来，但卸职之后赋闲许久。
明年黄河就要大汛，不知道能不能抵御住。哪怕黄河河道还是撑不住，好歹给地方官留足转移百姓的时间。
如果赵暾不加急，朝堂原本的办事效率十分低下。
当年庆历新政裁减年老本该致仕的官员难道不正确吗？终究还是因为“家家哭”而让庆历新政举步维艰。
比起这群人，司马光都显得可爱了。
帐内突然多了一个人，正在争吵的三人都是一愣。
章衡和李璋瞠目结舌。
大宋早有律令，为防水患，不可在河道上开垦和筑宅。如果李璋和章衡违反律令，那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李璋和章衡按照律令行事，如果群臣认为有错，就现在修改律令，而不是责备以律行事的人。
总而言之，无论是新帝没本事还是新帝被桎梏，辽国都有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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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国使臣在北京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富弼这个老熟人来。
辽国使臣给辽国皇帝写信，夹带了自己对宋朝新帝无能的评价。
即使富弼很信任章衡和李璋的本事，知道两人不会虚夸自己的政绩，但他也要亲眼看过之后才会放心。
赵暾驳斥群臣，杨怀敏是用堰塘侵占别人的田宅，而李璋和章衡是清除侵占河道的田宅，这是两回事。
说起年老本该致仕的官员，夏竦应该以身作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