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拆洗章子厚(2/3)
王安石道：“别听他胡说，从来没有过‘拆洗’一事。”
来边疆接章惇的人，居然还有一直老老实实戍边，从来不掺和地区事务的曹修。
三人合在一起一琢磨，不由猛拍大腿。
章惇对王安石开玩笑道：“暾弟……陛下老说你不修边幅，洗澡叫‘拆洗’。我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拆洗了。”
已经回到宋朝，就算泄露消息也没关系。
曹修一直驻守南疆，赵暾给他升了官，但没让他回京城。
众人的神情都定格在愤怒上。
章惇才不管那些庸人如何想。
他条件反射地刺了王安石一句，才对众人说起自己的发现。
以章惇与陛下的关系，他什么荣华富贵得不到？哪可能贪图交趾王那点珍珠香料？
欧阳修气得胡子都要炸起来了，连声说“我骂了”“我上书了”“我劝谏了好多次”，那暴跳如雷的模样，看得苏缄只想逃走。
交趾的国土条件不错，能支撑得起大型战争；李日尊是个明君，交趾国内一片繁荣；交趾郡王在自己国内一直自称皇帝，李日尊和他的父亲二人一直在进行军事改革……
尤其报信的人说章惇喜爱珍珠，苏缄就更不信了。
曹修虽然难免染上一些武将自大的毛病，但他很听已经去世的父亲的话，不会擅做主张，而是积极地帮助有能力的人。
苏缄不断重复道：“荒唐，荒唐！”
余靖最先冷静下来。
如章惇所料，一见到他身上的墨痕，使臣团的人都十分震惊。
章惇在南疆为官这么久，他是个什么性格，苏缄看在眼里。他就未见过章惇对金银俗物有多看重。
在听闻章惇终于回来后，王安石、余靖和苏缄早早在国境线等候。
不说太久远的事，交趾国明显是模仿宋太/祖设立禁军的军事改革。不过因为交趾国内的勋贵实力很强，所以李日尊的改革并不彻底，不敢取消地方豪强的军权。
章惇哈哈大笑。
他摇着头道：“有什么荒唐？我们鄙夷蛮夷，只是鄙夷蛮夷不知礼义，但不是认为蛮夷不够强大。当年匈奴和突厥都是蛮夷，汉唐不也十分重视他们？匈奴和突厥会去抢掠汉唐，交趾为何不能来抢掠我朝？何况我朝边疆本就不稳，大军一直驻守北疆和西北，无暇应对南疆危机。他们想趁此机会扩土，不难想象。”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交趾国的改革，几人都能从史书中找到实例。
还好，事情没有严重到王安石想象的程度。
曹修虽然不常与赵暾相处，但他时常帮父亲做事，对赵暾年幼时的友人都很看重。
章惇知道使臣团的其他人对自己误会颇深，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袒露胳膊，直接用事实打消他们的误会。
赵暾的信还没来，章惇已经回来了。
他们要弹劾尽管弹劾去，反正自己做的事没有错，他们也挑不出错。只是以什么道德和体面的理由来弹劾自己，暾弟才不会听他们的话呢。
王安石连忙向京城写信，哪怕京城路途遥远，可能赵暾的信到达的时候，章惇已经回来了，但万一章惇想在交趾待上一年呢？
他执着章惇的手道：“贤弟，你千万别忘记为兄。”
王安石扫了一眼章惇身上的文字，一边命人取来纸笔，一边道：“你何必做到这种程度？只是区区一个交趾小国！”
曹家其他长辈都可以戍边多年，曹修自然也可以不挪窝。朝臣对武将的忌惮，是有不同标准的。
章惇不仅不知错，还反过来骂欧阳修。京城的人囤积珍珠，不都是因为太上皇帝和他的宠妃吗？你当时不敢骂太上皇帝和他的宠妃，就知道欺负我和暾弟！我和暾弟赚点零花钱怎么了？你不该去骂太上皇帝对暾弟吝啬，还需要暾弟自己想办法赚钱为曹家还债吗！
章惇让王安石等人只留下一同回来的使臣，将其他人都斥退，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衣袖挽起来，露出胳膊上的墨痕。
所以，以章惇对珍珠的态度，不是会喜欢珍珠的人。
陛下，赶紧劝一劝章惇！实在不行，你把曹鹏举送来，让曹鹏举把惇七抓回来！
对付交趾，何至如此？章惇行事有辱自身，也有辱宋朝使臣的体面。虽然章惇并未触犯宋朝律令，但这行事实在是不太端正。
章惇以前提到过自己和陛下买卖珍珠囤积居奇的事，被还未回京的欧阳修好一顿骂。
一条一条情报抛出，一个野心勃勃的藩国形象在众人心中树立。
章惇推开两人：“好了好了，之后再骂，快帮我把情报誊抄下来，痒死我了，我好几月没洗澡了！”
章惇意味深长道：“我必不会忘记。”
听闻章惇居然在交趾逗留着不肯回来，曹修都急了。
章惇派去报信的使臣团成员，愤怒地指责了章惇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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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章惇归来，王安石和曹修都围着章惇骂。
他可是很谨慎的。
因曹家已经重新得势，陛下很信任曹家，朝臣也没有催他。
暾弟只会敬佩自己。
章惇道：“当年西夏比交趾更不如，如今不也成了我朝大患？”
不过再来一任英明的交趾王，让李太宗、李日尊和李日尊的儿子三代交趾王接力，那交趾国可能就会彻底改革成功，成为宋朝的心腹大患了。
曹修以自己的眼界和家学，帮章惇整理和还原了所记录的交趾国内军制改革措施。
李日尊多次挽留，并亲自将章惇送到了京城之外。
章惇这人肯定不老实了！希望他能安全回来啊！
王安石皱着眉头，用刷子轻轻拂去章惇胳膊和肚皮上已经快凝结成块的香粉，将字迹露了出来。
他听闻李日尊在当太子的时候就时常亲征，叹气道：“他的军事新政，便是建立在他在军中的威望上。这新政其实是有漏洞的，如果换了一个不会带兵，在军中威望不深的帝王，恐怕大权就会落在其他武将手中。不过这弊端，要等他死后才会出现。在他活着的时候，交趾军事实力一定会有很大提高。”
王安石、余靖和苏缄都不是庸人，他们十分重视章惇带回来的情报。
章惇与李日尊分别，被交趾地方官沿路护送出国境。
章惇最后总结：“交趾也希望我朝给他们送岁币。”
别说王安石，就是和章惇关系最差的苏缄都没有相信。
使臣团虽然明白章惇在交趾是故意收集情报，而非贪婪和无知，但许多使臣仍旧不认为章惇此事正确。
苏缄咬牙切齿道：“我也曾想过，他们的行为确实看得出野心。没想到，交趾国竟然已经准备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