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一次内降(1/3)

    第一次内降

    耶律洪基释放并奖赏章楶的消息传到宋朝, 朝廷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期。

    哪怕现在应该还在吵着给先帝上什么庙号,赵暾还没有任何理由地在没有洪水的黄河沿岸,提前调配救灾物资, 朝臣也好几日没有上谏书。

    赵暾还想看人狡辩。

    人家辽国皇帝释放章楶是他仁善, 但我们宋朝也要做出态度才能让辽人放心。所以陛下, 我们还是把章楶的脑袋砍了送给辽国皇帝吧!

    咦?没人喊输输输了吗?

    赵暾亲手照顾卧病在床的范仲淹时,对范仲淹如此叨叨。

    范仲淹叹气:“就算他们内心恐惧契丹,但能在京城为官者, 察言观色还是懂的。在契丹已经示弱的前提下,他们再提此事,就是拂了大宋和陛下的脸面。”

    赵暾不高兴道:“夫子, 我只是和你说个笑话,你不用这么严肃地回答我。”

    范仲淹瞥了赵暾一眼。

    这倒霉孩子, 能不能庄重些?这样他心里很不安稳啊。

    先帝死因太荒唐, 范仲淹一听就晕了,之后一直卧病在床。

    范仲淹虽然是宋真宗年间的进士,但重要的仕途经历都在赵祯统治期间。他第一次被贬出中央,就是奏请刘太后撤帘还政。所以范仲淹可以说是伴随着赵祯成长的,只属于赵祯这一朝的大臣。

    他的荣辱, 都只与赵祯相关。

    这样的贤臣,哪怕心里失望过, 对赵祯的感情仍旧是很深厚的。

    赵暾不意外范仲淹会病倒。

    就象是嘉靖病逝时,最为真心为他悲痛的,或许就是曾上书直言骂过嘉靖的海瑞一样。

    没有深切的期盼, 哪来性命都不顾的直言劝谏?

    范仲淹回忆过往, 越回忆越气。

    刚二十岁出头就被群臣奏请迎宗室子入宫为嗣子的皇帝, 赵祯可能是头一人。

    宋臣就算有诸多毛病, 智商是正常的。他们做出这等反常之举,自然是赵祯很反常。

    赵祯刚亲政就流连后宫流连到生了重病,不是许神医妙手回春,他当时就要死于纵欲了。睡女人睡得都要精尽而亡了,后宫女子无一怀孕,群臣都怕赵祯英年早逝后继无人,可不只能赶紧让立个嗣子?

    谁知道赵祯虽然时常重病,但其实是个传奇耐活王?

    可先帝你就不能吃一堑长一智吗?为什么总是在后宫上栽跟头?就算暾儿很努力地为你弥补名声,史书中也只记载你病逝,但民间的传闻,也会影响你的风评啊!

    范仲淹想起当年的上书。

    骂赵祯沉迷后宫最厉害的是滕子京。滕子京也是为此被外放。

    滕子京……病逝了啊。

    范仲淹念起曾经的友人,一个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烁,许多人的面目已经模糊。

    已经有很多人去世了。

    范仲淹躺在病床上,心中越怀念就越难受,越难受病就越严重,曾一度到了不能饮食的程度。

    赵暾心忧至极,每日回家后就亲自照顾范仲淹,请求范仲淹不要随着先帝而去。

    范仲淹理智上想振作起来,再看护赵暾几年,可人的感情,不是一直都能被理智控制。

    范仲淹的身体本来就很不好,现在心也很疲惫了。

    但范仲淹现在已经能坐起身体,饮食无碍了。

    是谁妙手回春呢?

    许神医吗?不,许神医已经寿终正寝了。太医局的效率真低,许神医的徒子徒孙现在还没有整理好许神医的遗稿。

    治好范仲淹的神医,乃是章楶(重重点头)。

    范仲淹一听到章楶所作所为,脑袋里一片空白。

    之后他长久被章楶的行为反复震撼,心中愁绪一扫而空,愣是从病榻上爬了起来。

    赵暾见章楶还有这作用,悟出了一个道理。

    他之前为了让夫子安心养病,所以什么朝中烦恼都不告诉夫子。

    这是错误的!

    为了让夫子安心养病,就应该让夫子烦恼啊!

    夫子,呜呜呜,朝中有好多讨厌的事,快来听我哭诉。

    范仲淹忧心朝廷大事,就没空去想什么赵祯什么已经去世的旧友了。

    赵暾找到了灵丹妙药,药到病除,范仲淹虽然身体大不如前,但至少能再活一阵子,病逝的原因不是因为被先帝气死了。

    进一步了解了范仲淹的赵暾,便时常来和范仲淹说些地狱笑话了。

    他甚至一口气把南宋的事都告诉了范仲淹。

    夫子说,在他弥留之际就将未来告诉他。

    夫子你病得快死了,快来听我说说小叔叔和弃疾的传奇人生!

    范仲淹愣住。

    他把曹佑叫来,细细询问曹佑的经历。

    曹佑硬着头皮哄哭成了泪人的范仲淹,张望惹出这事的赵暾在哪里。

    坏侄儿显然已经提前溜走了。

    小辈惹是生非,长辈跟着擦屁股,人之常情。

    曹佑的成长经历,和狄青是很相似的。

    他也是出身行伍,也是在行军途中一步一步成长成文武兼备的名臣。

    嗯?狄青文武兼备?这一世是的。

    自从知道狄诤是个神童,可能为老狄家得来一个进士之后,狄青为了给狄诤启蒙,就时常闷头苦读。

    哪怕后来狄青发现自己根本教不了狄诤,但他还能教导狄咏啊。父子二人一同闷头苦读。

    现在狄青虽说还写不出多好的文章,但按照格律写点诗词还是没问题的。这怎么不是文武兼备了?

    范仲淹看着曹佑,仿佛看到自己一手提拔出的狄青。

    他得知狄青的结局,心神已经很是难受。

    曹佑的结局,更是令范仲淹哭喊朝廷昏庸,苍天不公。

    曹佑只能拍拍范仲淹的背,和哄自家老人一样,哄着范仲淹说“已经过去了”。

    啊,不对,应该是“不会再发生了”。

    曹佑被赵暾“出卖”,心态再镇定都忍不住有点崩溃了,竟给狄诤写信,埋怨狄诤不在京中,不能为他分担一部分来自赵暾的压力。

    狄诤拆信一看,嗤笑:“你自己宠出来的侄儿,自己受着。”

    曹佑终于明白他的小侄儿根本不是“有点顽皮”了?赵暾整个人里就满是坏心眼!他那张淡然的皮里,装着的全是坏水!

    狄诤嗤笑之后,又很是担忧。

    听闻范公病倒了,赵暾这混账告诉范公南宋的事,不会把范公气得病更加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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