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一诺死生同(2/4)(1/1)

    一诺死生同(2/4)

    他半点反应都不能给赵暾,否则赵暾会变本加厉。

    赵暾见狄诤已经不再为前世的经历破防,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弃疾不好玩了。

    ……

    “你……这是什么?”辽将见宋人送来的一车脑袋,目眦欲裂。

    苏轼笑眯眯道:“北朝为流寇烦恼无比,多次希望我朝协同剿匪。将军点一点,这可是你们发过通缉令的匪?”

    因为最会阴阳怪气,而抢到了送脑袋任务的苏轼风神疏朗,对待辽将仿佛对待至交好友般亲切,言辞间一片真诚。

    苏轼很会交朋友。许多人见他一面,就会将他引为至交好友。

    如果他没有载来一车脑袋,辽将也会被他的气质一震,说不定会将他引为好友。

    辽将看着苏轼命人把人头正面朝着他堆起来,挨个点着数,头皮发麻。

    这是干什么?当着我的面筑京观?!

    苏轼笑道:“将军看看,数目够不够。对了,我们剿灭的北朝流寇,可以领北朝的赏吗?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我大小也是个官,如果领了北朝的赏,就被弹劾通北朝了。”

    苏轼不仅笑,还上手扒拉辽将,仿佛辽将已经成了他的铁哥们。

    他一向自来熟。

    因他气质卓越,才高八斗,很少有人拒绝他的自来熟。

    除了他那群同样气质卓越才高八斗的小伙伴们,就只有这位辽将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的示好。

    辽将火气堆在心中,想斥责宋人。

    但看着苏轼那仿佛毫无阴霾,仿佛没有任何潜台词的眼神,辽将的话憋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是他们自己说打草谷的辽兵皆为流寇,宋朝不能冤枉辽国。

    宋人把流寇的脑袋送来,还声称要领赏,自己要如何回答?

    宋人哪来的厉害骑将,居然能堵住他们的骑兵?即使宋人出现了厉害骑将,那骑将又哪来的胆子,去截杀他们的骑兵?

    辽将瓮声瓮气道:“我会将此事报给隋王。”

    苏轼拱手,笑容仍旧疏朗:“好嘞。不用道谢!”

    辽将的郁气闷在胸口,快憋炸了。

    谁要谢你了?!

    苏轼邀辽将饮酒作诗词,被辽将请走。

    回去后,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苏轼见到在边境线上等候他的赵暾,大老远就挥手。

    赵暾懒洋洋地举起手,朝着苏轼招了招。

    苏轼笑着拍马奔来:“暾弟暾弟,你不知道那人的脸色有多难看,哈哈哈哈!”

    赵暾放下手,慢吞吞道:“我不知道。多难看?想砍死你的那种难看?那确实是你的天赋。”

    马未停,苏轼就腾空下马。

    范纯礼上前几步,帮苏轼勒住马:“小心些!”

    苏轼得意道:“我的骑术,摔不了!”

    赵暾道:“没事,等他摔,摔了才长记性。”

    苏轼对赵暾挤出了怪脸,举起拳头。

    赵暾抬起拳头,如他们还年幼时一样,轻轻一碰。

    狄诤也一样。

    两人拳头一触即分。狄诤道:“还是小心些。”

    苏轼得意扬扬道:“好!”

    其余人这才挤过来,询问苏轼此次送脑袋的细节。

    苏轼摇头晃脑,得意劲儿仿佛要飞了起来,使劲夸耀自己有多厉害。

    旁人纷纷给苏轼鼓掌喝彩。

    狄诤看着这一幕,眼底的阴郁不知不觉散去。

    赵暾的手又搭在了大舅子的肩膀上。

    狄诤立刻警觉地看着赵暾。

    赵暾忍俊不禁。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狄诤的肩头,便放下了手。

    他也看向在人群中昂首挺胸,仿佛大公鸡般的苏轼。

    苏轼的视线也向赵暾投来。

    他已经晒成小麦色,还有几道细小伤疤未平的脸上,俱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暾弟,我就说我一定能完成对你的承诺。”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赵暾眼中的懒散散去,眉眼弯弯,轻轻点头:“嗯。”

    狄诤道:“回去吧。庆功。”

    苏轼冲上来,对狄诤勾肩搭背道:“好嘞!我们比一比谁做的词好!”

    狄诤瞥了苏轼一眼:“必不可能输给你。”

    苏轼昂首:“这次我颇有词兴,那可不一定。”

    狄诤:“哼。”

    周围新旧友人纷纷起哄,让两人出赌注。

    赵暾的眉眼重归懒散。

    他兜起手,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耷拉着肩膀,被精力旺盛的友人们簇拥着往前走。

    唉,庆什么功啊,喝什么酒啊,唱什么词啊。

    劳累之后,我只想躺着发呆。

    可惜赵暾从小到大,都没被他的友人放过。

    范纯祐已经备好酒宴,领着一众将领与这帮少年贵胄一同欢宴。

    他们如同唐时的欢宴一样,一个个都上了场,把舞姬推开,自己跳起了舞。

    “暾弟,你也上去跳一个!”

    “啊?让陛下来?不太好吧?”

    “有什么关系?”

    “我不去。”

    “来来来。”

    “放开我。”

    “陛下,你真来了啊?”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主动来的!”

    “哈哈哈哈。”

    赵宗晟也放开了拘束,拉着赵暾的双手跳起了圆圈舞。

    赵暾差点被他甩出去。

    狄诤使劲地拨弦,手速飞快地加速曲调,恨不得赵暾被累瘫。

    边将看到这一幕,都不由揉了揉眼睛,舞都不敢跳了。

    他们看着宴会中唯一没有下舞场,正举着酒杯浅酌,一派儒雅的范纯祐:“范学士,这……”

    范纯祐抬头:“怎么?”

    边将思索了许久,不知道说出什么话来描述自己的心情。

    范纯祐失笑,替他们寻了个词:“太祖之风。”

    边将微怔,而后恍然。对啊,这可不就是太祖之风吗!

    有老将道:“太祖可不会像陛下这样。谁如果敢像这样拉着太祖皇帝起舞,太祖皇帝的长拳不会饶人。”

    其余将领纷纷颔首赞同。

    “陛下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如果是太祖皇帝,那群人得全倒下。”

    “陛下的武艺如同太祖皇帝亲传,但脾性确实软和,仿佛太宗皇帝。”

    “唉,陛下怎么不动手揍那帮竖子?我看着拳头都痒了。”

    “少年人嘛,活泼些正常,让他们玩去。”

    “也是,陛下都不在意。”……

    将领们纷纷说起了太祖太宗皇帝。明明是很久之前的事,他们不可能亲眼见过太祖太宗皇帝,说起来却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似的。

    北京在庆功,汴京却一片苦风凄雨。

    当皇帝亲剿流寇的消息传到汴京,许多大臣骇得晕了过去。

    他们纷纷弹劾宰执,文彦博仿佛成了比夏竦更坏的奸佞。

    文彦博!陛下如果有好歹,你该当何罪!

    老天啊,谁怂恿皇帝去杀辽兵?如果挑起宋辽争端,我朝又要生灵涂炭了。

    担忧皇帝的骂文彦博,担忧辽国的也骂文彦博。

    文彦博没想到自己刚回东府不久,皇帝就给他搞出这么大的事,顿时萌生了退意。

    按照常态,群臣议论沸腾,宰执自请外放,是自保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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