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他顿时沉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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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彦博又想起有官吏私下向他抱怨，希望他劝说皇帝重启春夏秋冬的大型宫宴，所用理由也是陛下没有皇帝威严，不见盛世气象，有损大宋国格。

    狄青感激地看向夏安期。

    当夜，狄青只带着数人护卫，悄悄离开汴京。

    富弼着粗麻素衣，头系皂色方巾，以布衣之身，轻装奔赴边疆。

    登临枢密高位，可称西府副宰执的狄青汗流浃背，越发觉得自己不适合在朝堂当高官。

    狄青无助地看着文彦博。

    富弼见狄青来访，惊讶道：“亲家，你来何事？朝中可有大事？”

    他接过狄青手中的谕令，拆开后果然是赵暾的亲笔“私人书信”，而非严肃的皇帝谕令。

    唉，难怪陛下要亲征。

    文彦博只顾着看陛下的背影，不理睬他。

    安心之后，狄青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些人口中的国格，和陛下前往边疆浴血所希望铸造的国格，肯定不是一样东西。

    夏竦没好气地瞪了狄青一眼。身为经略过西北的老臣，狄青也算是他的下属：“你连陛下都不信？”

    中途，他绕道洛阳，于凌晨叩响守孝的富弼的门扉。

    曹儛的话是在夸先帝，但文彦博听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你一定要安全归来啊。

    狄青一听富弼唤他亲家，面色就一红。

    文彦博又立刻摇头：“臣也不明白，不理解。一定是那人犯了癔症。”

    庞籍干咳了两声，没好气道：“你这人啊，谨慎是好事，但多疑可不是。别耽误了陛下大事！”

    为什么曾经的老上司都凑过来了？为什么自己一言不发，所有人都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狄青肃穆承诺：“臣绝不会让契丹跨越边境一步！”

    文彦博都听糊涂了。

    文彦博心里埋怨，大宋官场气氛轻松，哪怕是干纲独断如当今圣上，对臣子私下抱怨也不甚在意，从未因别人言语不敬而治罪。

    送别陛下后，狄青就悄悄向曹儛告别。

    狄青使劲摇头。

    如果陛下不是忌惮他，而是真的预判到契丹的行动……狄青当机立断，无须等河北的消息，今夜就悄悄离开京城，前往河北。

    不过他也安心了。陛下不让他跟随，不是忌惮他啊。

    狄青站在一旁，神情迷茫。陛下领军离去了，那我呢？

    曹儛吩咐之后，叹气道：“老身还不明白，为何陛下御驾亲征之时，居然有官吏在送别陛下时污蔑陛下。我大宋臣子，难道没从圣贤书中学到过忠君吗？”

    何况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文彦博不是敷衍太后，他是真的不理解！

    狄青稳了稳心神，从袖口拿出赵暾亲笔谕令：“富公，西夏犯边，陛下御驾亲征。陛下猜测，契丹一定又会趁机出兵施压我朝，诏你我前往北疆等候契丹皇帝。”

    一只手扶着老父亲的夏安期艰难地伸出另一只手，扯了扯狄青的衣袖。

    耶律洪基刚到达南京析津府（今北京），就听闻富弼来访。

    耶律洪基如赵暾所料，在听闻李谅祚进犯宋朝，宋帝居然御驾亲征时，也御驾亲征，压至宋朝边境。

    狄青用力地点头，冷汗直冒。

    狄青神色一凛。

    曹儛执着狄青的手，郑重地道：“北疆就交给你了。”

    狄青嘴唇动了动，垂下了头。

    和富弼成为亲家，他真是从未想过啊，现在还仿佛在梦中。

    狄青又去寻找老上司尹洙。

    富弼嘴角抽搐了一下，道：“都两年多过去了，太子都能说话走路了，他怎么还和顽童一般没个正形。汉臣稍等，我与你同去。”

    虽然陛下披甲了，但韩琦和狄诤应该不会让陛下真的上战场厮杀吧？刀剑无眼啊。

    夏安期压低声音道：“汉臣，陛下直爽，从无隐藏。陛下的嘱托，更是从未出错。不要把陛下的命令当成对你的安慰，更不要擅自怀疑陛下。”

    新帝英明果敢，大宋一片欣欣向荣。文彦博身为东府相公，大宋宰执，却突兀地生出无力和疲惫之感。

    他顿时沉默。

    君王对臣子宽和，臣子就该对君王更加尊敬和谨慎。怎么还有人蹬鼻子上脸了？

    西夏、辽国、大宋三国彼此之间的消息一直传递迅速。

    曹儛又叹了口气，幽幽道：“可能是先帝太仁厚，许百官任何事都可以当面进谏的缘故吧。”

    “富先生守孝中也能为国家做事啊，又不是不能做事了。富先生结庐期早就过了，只要不当官都在守孝。还有人趁着孝期游历山川呢。我不给富先生授官，只让富先生以布衣身份去边疆当说客，富先生也是在守孝嘛。”

    尹洙正在拉架，也没空理睬他。

    富弼母丧还有三个多月才过完。

    他都懒得去劝架了，只是抬头远眺那连绵不绝的将士所聚集成的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