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确实是忠良(2/2)
耶律仁先唯一绝对不可能得知的情报，便是明年河北的大地震。
富弼道：“但耶律仁先十分谨慎，也可能会先观望。”
若没有河北大地震，这两年风调雨顺，本来该是大丰年。
赵暾还想再逗一逗狄青，尹洙干咳了一声，保护自己的老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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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弱弱小小的稚童，已经成长为能做出英明决策的有为之君了。
待收服幽云后，自己就可以致仕了。新的盛世，还是由年轻人来缔造。他老了，已经难以跟上陛下的步伐，为陛下出谋划策了。
尹洙笑了笑。
每次宰执讨论的时候，他都有力不从心之感。比起众人，他想问题都慢半拍，只能附和，难以提出有效的建议。
文彦博若有所思：“辽朝见陛下精力在新政上，就会相信陛下确无北征之心。他们便可放心南征。”
曹佑适时道：“臣也如此想。耶律仁先谨慎，他被迫成为南征主帅，便要趁着陛下准备好北征之前，率先南下打乱陛下布局。陛下推行方田均税法越顺利，他就越焦急。”
狄青在赵暾面前胆气不足，正是因为他是皇帝老丈人，从行伍黥面之人，一跃成为国丈，心里十分忐忑。
狄青看了曹佑一眼，仍旧欲言又止，似乎不太好意思在宰执讨论的时候说话。
若要选个能做事的人，随便选个四十多岁的小辈来学习即可，苏颂当年就做得不错。自己还是要去自己擅长的地方发光发热。
真好啊。
狄青神色一凛：“老臣不敢！”
欧阳修想的和包拯差不多。
韩琦和富弼都颔首，但也有不解。
不仅无奈，他还有点不服气。
耶律仁先了解宋朝，知晓宋朝已经试点方田均税法多年。此时赵暾全面推行时遇到的混乱，非是宋朝的弱点，而是进攻前的号角。
赵暾板着脸道：“岳父请继续说。”
赵暾可不管狄青的心理压力有多大，他故作生气道：“岳父难道不愿意为我出谋划策吗？”
看看狄诤，那小子嚣张到都敢直接写信骂自己！
难怪暾儿老爱逗狄公。
赵暾叹气：“他确实是忠良贤能之人，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虽然赵暾说宰执中也要有一个管礼仪和吏治的人，不是人人都需要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但欧阳修还是很不高兴。
比起北伐，主持方田均税法才是他的强项。他想主动请缨，辞去宰执职位，睁大双眼去查一查地方上那些贪官污吏。
赵暾只是有这个构思，被狄青和曹佑肯定之后，他才决定实施这个策略。
那就不要蒙骗他，而是刺激他。
赵暾看见老丈人这样，真是挺无奈的。
“一定是北伐！”狄青斩钉截铁道。
“根据从辽朝传来的情报，耶律仁先反对大辽出兵，进言辽朝皇帝加强防守，停止修佛宫。这也说明耶律仁先确实忠良贤德。”
“听富公和韩公所言，耶律仁先文武皆备，乃是一等一的贤臣。哪怕陛下推行方田均税法遇到了些许阻碍，但以耶律仁先之贤，他应当不会看不出方田均税法的好处，更不会看不出此等阻碍对陛下并无大碍，方田均税法必定能推行成功。”
狄青一直闭着嘴听宰执讨论，此刻脸上浮现犹豫神色。
说到自己擅长的军略，狄青一开口，自信逐渐回到了身上，语气变得流利。
富弼没好气地给了狄青的背一巴掌：“你是枢密副使，也是西府宰执。有话就说，你这样像个宰执吗！”
曹佑移开视线。
耶律仁先确实极有本事，蒙骗他不太可能。
尹洙十分欣慰，这次陛下确实不是自己冒险：“辽人若真的相信我朝因方田均税法流民四起，就会以为这是可乘之机。”
而且，狄诤对赵暾实在是太“嚣张”了，女儿也没有当年曹皇后的端庄谨慎模样，依旧如未出阁时一般天真烂漫，狄青的心理压力就更重了。
赵暾看在尹夫子的脸面上，改口道：“狄公请言。”
韩琦叹息：“耶律仁先不是那么容易被引诱的。”
狄青忙道：“我只是在斟酌语言，不是不愿意说。”
比如御史台和吏部！
狄青此言一出，其余宰执纷纷拈须，对狄青投以鼓励的眼神。
赵暾早已准备好在全国范围内清丈隐田。
臣子劝了几句后，既然无关朝政大事，他们便懒得劝了。
原本历史中，狄青在赵祯面前其实蛮傲气的，虽然足够谨慎，但也有什么话都敢说。
曹佑猜到了赵暾进一步的意图，正要开口。见到狄青的神色，曹佑便道：“狄公可是有什么建议？”
赵暾只能夸赞王安石的雄心壮志。
他立刻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包拯本想就方田均税法发表议论，但他见众人还在讨论北伐，就只能先憋着。
狄青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且以耶律仁先之贤，他也能看出，陛下只是暂缓北征之心，但将来一定会出兵幽云。”
尹洙离开时，回望了别苑一眼。
自己难道还不如赵祯吗？老丈人为什么在我面前唯唯诺诺？
“朝中其实已经开始清丈隐田，只是我没有特意下诏，仍旧是以试点的方式推行，所以朝中声音并不激烈。”赵暾道，“如果我下诏全面推行方田均税法，革新一部分税制，并且严查重复征收赋税的行为，一定会有许多人反对，说不定各地都会有流民图呈上。”
如果实施，就要由宰执来商议了。皇帝只是指明方向的人。
狄青苦笑道：“陛下请称呼我的名字。”不要在朝堂上叫我岳父啊！
他所思所想，便是岳父和小叔叔所言。
朝中大事无须做完一件才做另一件，将领在边疆打仗的时候，腹地也可清丈隐田。赵暾继位多年，已经有能力多头推进。
“此人颇具眼界，一定能看出方田均税法的好处。等陛下清查了隐田隐户，国库充裕，那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双手藏在袖子里，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免得露出笑容。
陛下以怀念先帝为名，封存了陛下寝宫福宁殿。若非常朝时，陛下仍旧不住在宫中，一直长居瑞圣园。
众人向赵暾投去谴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