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esp;&esp;初星看到他用抖动的手拧开瓶盖,倒出几粒药片在掌心,仰头倒入口中,都没有用水送服,只是梗着脖子,困难的吞咽了一下。
&esp;&esp;它藏得并不算多么高明,或许他本身也并非真想费心隐藏,只是不愿让她轻易看见,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或是不想让她面对这更加不堪的现实。
&esp;&esp;她不知道这场‘休息’会持续多久,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从这片绝望的死水中挣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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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确认他完全睡熟后,初星再次睁开眼,眼泪憋不住地汹涌而出。
&esp;&esp;他会按时吃饭,虽然吃得很少;他会睡觉,虽然常常在深夜惊醒;他会打开电视,但眼睛失神,屏幕里播放着什么都与他无关。
&esp;&esp;但他没有任何反应。
&esp;&esp;初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惊叫冲破喉咙。
&esp;&esp;她不能让他这样下去。绝对不能。
&esp;&esp;她狠狠抹掉泪水,蹑手蹑脚地下床。
&esp;&esp;她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光线,看着身边男人沉睡的侧脸。
&esp;&esp;初星尝试过和他说话,尝试提起律师还在调查,尝试说成员们都想来看他,尝试说还有粉丝在支持他。
&esp;&esp;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沉默的听着,然后点点头,或者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表示知道了。
&esp;&esp;初星紧握着冰凉刺骨的小药瓶,滑坐在地毯上,牙齿都在发抖,也没发出一点声音,任由泪水肆虐,哭到眼泪流干,喉咙哽咽发痛。
&esp;&esp;即使在深度睡眠中,他的眉头依旧蹙着,嘴角向下撇着,仿佛在梦中依旧承受着无边无际的重压和痛苦。
&esp;&esp;他在床边站了片刻,掀开被子躺下。
&esp;&esp;所以,他所谓的“睡觉”,是依靠这个。
&esp;&esp;然后,她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一步步极其缓慢地退回了床边,重新躺下,拉高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连头发丝都缩了进去,假装从未醒来过,从未看见过那一幕。
&esp;&esp;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让更多的城市光污染照进来,看清了瓶身的标签。
&esp;&esp;很快,呼吸变得异常沉重,那是被强制拖入的、深沉的、几乎毫无知觉的睡眠。
&esp;&esp;所以,他那种异样的平静和麻木,不仅仅是心死,也掺杂了药物的作用。
&esp;&esp;没多久,权至龙走了回来,动作比平时更慢,更沉重,带着药物作用下初现的迟缓。
&esp;&esp;初星宁愿他发泄,宁愿他怒吼,也不愿看到他这样……
&esp;&esp;他不再提那件事,不再碰手机,不再关心任何外界的消息。
&esp;&esp;所以,他每夜独自起身,在黑暗中服下这些药片后回到床上,假装一切正常,维持着表面摇摇欲坠的平静。
&esp;&esp;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塑料瓶。
&esp;&esp;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不发出一丝一毫的抽泣声,身体因为极度的压抑而痉挛。
&esp;&esp;做完这一切,他蜷在原地,肩膀垮塌下去,仿佛在等待药效发作,又或者只是单纯耗着时间,等待下一个循环的开始。
&esp;&esp;他“正常”的生活。
&esp;&esp;权至龙正背对着卧室方向,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微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小瓶子。
&esp;&esp;她一秒清醒过来,卧室门虚掩着,微弱的光从门缝底下透进。
&esp;&esp;她更不敢想象,长此以往,依赖这种剂量的药物,这瓶“救命”的药,又会将他的身体和精神最终带向怎样万劫不复的深渊。
&esp;&esp;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一气呵成,带着令人心悸的习以为常和麻木。
&esp;&esp;即使他不再看她,不再需要她,她也要守在这里,守着这具空壳,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esp;&esp;她守着这座已然失去了心跳的家,守着这个看似正常却已然枯萎的爱人,感觉自己也在被一点点吞噬。
&esp;&esp;走到客厅,凭着记忆,走到他刚才蜷过的位置,跪在地毯上,哆嗦着双手,摸索着沙发下的缝隙、茶几底下、地毯的边缘阴影处……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
&esp;&esp;初星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的手,费力的将那个小瓶掏了出来。
&esp;&esp;她只知道,她不能离开。
&esp;&esp;他只是存在着,像一抹没有温度的影子。
&esp;&esp;是一种强效的安眠药。瓶身上的标签显示,这瓶药的开具时间就在近期,剂量不小。
&esp;&esp;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这瓶药,他该如何度过每一个漫漫长夜。
&esp;&esp;直至某个深夜。
&esp;&esp;她悄无声息滑下床,赤着脚像猫一样挪到门边,轻轻将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
&esp;&esp;初星从并不安稳的睡梦中惊醒,心脏莫名狂跳,伸手摸向旁边,触手所及是一片空荡。